第207章
一直以来都是谢磐石骑自行车往蒲河口跑,陆红阳一次都没主动去过矿上,这边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谢家那边,在出事之后,也半点没透露谢磐石还和陆红阳处过对象这事。

    丁水英从丁外公这里得知谢家这次彻底倒了,不可能再有恢复的机会后,失魂落魄地回了公社。

    她也不敢对任何人说。

    当初女儿和谢磐石处对象的时候,她有多高兴,此时谢家出事,她就有多惶恐。

    怕谢家连累是一回事,她怕女儿年轻,在这段感情里出不来。

    毕竟当初她和陆大河就是少年夫妻,陆大河去世,也带走了她半条命,她怕她女儿也和她当初一样。

    能够支撑她的儿女们都不在身边,丁水英把一切担忧都藏在自己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就连原本想给陆卫国说媒姚赶英的事,都暂时先放下了。

    谢家出事的消息,陆红阳还是从小许主任口中得知的,毕竟她在蒲河口消息不通,这段时间小许主任和大许主任谋划在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成立革委会和招募更多民兵的事,小许主任几乎每天都往水埠公社跑,消息也比陆红阳灵通的多。

    陆红阳听到谢家出事的消息后,有意外,也有石头落地的感觉。

    早在去年她听到谢家出事,谢母和谢静岩被红小兵们抓到吴城劳改大队时,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预感,只是谢母和谢静岩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矿场那边,谢父没了被威胁的软肋,陆红阳就以为谢家没事了,毕竟在六六年混乱最开始的时候躲过去了,后面有了准备,矿场又是谢父经营多年的地盘。

    可没想到谢家还是出了事。

    此前陆红阳只知道大概的这十年混乱的事,但具体的历史,甚至具体到个人,是一点不清楚的,她知道有革委会,但革委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本地的革委会主任是谁,矿上的事,谢家的事,这些任何事于她而言,通通都是陌生的。

    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小许主任:“谢家出事,他们之后会不会也被下放啊,如果谢家人被下放,有没有可能下放到我们农场来?”

    小许主任知道谢磐石是她的对象,见她怔忪了一会儿后,神色还算平静,点头说:“这次谢家之所以能被扳倒,除了谢镇山是炭山矿长,还是因为谢家的历史遗留问题,这是谁都帮不了他们的,但要想把他们下放到咱们农场来,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起来,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是大许主任,按道理来说,只要没有大许主任的允许,炭山煤矿是不会被来自吴城革委会的红小兵们冲击的。

    但炭山煤矿的情况又和其它单位不同。

    炭山煤矿作为本地唯一一座超巨型煤矿,它的行政级别实际上是高于公社,形成了‘政企合一’的特殊行政属性。

    炭山煤矿虽坐落于水埠公社辖区范围内,但它实际上的行政级别,是低于或者说等于县的,它并不隶属于公社管辖,而是隶属于吴城矿务局,作为地方国营煤矿,它的财政收入是不经过公社财政的,直接归属于吴城县一级财政部门。

    这也是吴城那边的权势斗争有了结果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夺取炭山煤矿的权力的原因,夺取了炭山煤矿的行政权,就相当于直接掌控了吴城的财政部门钱袋子。

    这也是从去年开始,炭山煤矿就一直被人盯着不放,一次又一次冲击炭山煤矿想要夺取矿山权力的主要原因。

    不论是从其行政级别还是财政属性上来说,谢家都是属于被吴城,甚至市里造F夺权派第一个被打倒夺取的对象,水埠公社这边,大许主任根本无力管,也管不着,毕竟牵扯的利益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将整个水埠公社也拖进泥沼里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这两个地方的平稳。

    只要他不去染指炭山煤矿上的权力,只是想把谢家人安排下放到蒲河口农场,上面是不会管他的。

    陆红阳听完小许主任的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虽不懂背后各种权力的斗争,但她知道,只要命保住了,苟过这混乱的十年,一切事情都会过去的。

    而且有她在蒲河口农场稍稍照顾一下谢父谢母和谢磐石他们,这十年虽辛苦,但日子也不会太过难过。

    有了小许主任的话后,陆红阳还是第一时间赶去了炭山。

    煤矿山的混乱并没有消退,现在整个煤矿山的生产都停下了,煤矿山整天都在批斗,都在闹,批斗谢磐石一家,批斗矿务局的领导,同时还在打压炭山煤矿的矿D委,毕竟谢矿长虽是炭山煤矿实际上的一把手,但矿D委的王书记,才是炭山煤矿名义上的一把手。

    矿D委王书记当初空降炭山煤矿,和谢矿长之间的权力斗争,还是很温和的,他们斗争归斗争,但都有个共同的默契,就是不能影响煤矿上的正常运作和生产,生产永远是煤矿的第一要务。

    但革委会一成立,红小兵们一来,他们是不管不顾的,整个炭山煤矿都陷入了停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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