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连忙扶着那个女人坐好,许主任手下极其熟练的稳住船身,然后赶紧向两个在河里快没力气的人划去。
好在中年男人并不是为了寻死,在发现妻子被救后,他安静地被划船小哥抱着背面,等待了船的到来。
而此时,划船小哥的胳膊已经快没力气了,在小船到来的第一时间,就紧紧地抓住了许主任伸过来的木桨,在男人也抓住船身的那一刻,他松开抱着男人的手,两只胳膊架在船沿上趴着白着脸喘气,休息了一会儿,用力托着男人上船。
好在中年男人并不像女人那样心存死志,他被人托着,自己也在用力往上爬,陆红阳让张申武夫妻俩看住中年女人,她和副书记继续过来拉人,许主任则继续负责稳住船身,张申武校长夫妻俩扶着女人坐在船身的另一端,防止船身侧翻。
几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两人都拉上船。
爬上船的划船小哥整个人都脱力的倒在船舱中,他都要以为自己要死了。
几个人坐在船上,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才说了句:“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他没想到船上的人会救他们,他以为她们也和城里的那些疯狂的红小兵们一样,恨不得他们死。
虽然他和那些人无冤无仇。
陆红阳也懒得讲废话了,看着只是从水里拉人,好像并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可在河中心做这样的事情,又是小船,只有身在船上的人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么的困难。
将他们都拉上船后,陆红阳只觉得浑身都像脱力了一般,胳膊都是软的,有后怕,也松了口气。
她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恶狠狠地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差点连累我们一船的人?你们知不知道在河中心船要是……要是……”河边长大的人,连说‘翻船’两个字都是忌讳!“我们一船的都要跟着你们……!”‘出事’俩字她都不敢说出口。
女人确实浑身湿透,木然的垂着头坐在船舱里。
中年男人抱着女人,又对陆红阳她们说了句:“对不起。”
看他认错态度还好,陆红阳气总算消了一些,她原本就喉咙痛,头痛,有点小咳嗽,但还不算太严重,刚刚情急之下,嗓子喊劈了,嗓子痒的不行,咳嗽再也压制不住,咳得眼前直冒金星,头越发的痛了起来。
他们原本下午两点多才到邻市火车站,和省城的红小兵交接,从火车站走出来,等公交车,坐公交车,又走到码头,划船到河中心,原本就四点多了,此刻一耽误时间,看着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许主任怕再出什么事,让小哥在船上休息着,她自己接过了双桨,快速的滑动起来,终于在五点多的时候,到达了蒲河口农场。
这一路上陆红阳才发现,许主任是真的太可靠了!
她在船上就像是定海神针,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若不是有她控船指挥,关键时刻又是她过来把中年女人拉了上来,今天这对中年夫妻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一路上,中年男人都紧紧的抱着中年女人,生怕她再想不开,再想寻死,中途不知道是女人精神太过疲惫,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陆红阳条件反射的过来想看看情况,张申武校长已经接过女人的手腕把起了脉,说:“饿的,让她睡吧,睡着了反而对她好些。”
这对夫妻俩的情况和张申武夫妻还不同,张申武夫妻是主动找关系下放,由于不是以罪人的身份下放的,后期两人虽每天都要写检讨,要做自我批评,被关押,饭菜也都是馊的,但到底是有的吃,不像中年夫妻俩,浑身都是伤,炎炎夏日,伤口都发了炎,夫妻俩身上都发着烧,不光是女人晕过去了,男人也面色苍白,仿佛随时能晕过去。
陆红阳赶紧掏出了几颗水果糖来,给每人一人塞了两颗。
陆红阳给他们塞糖的举动,张申武夫妻和副书记倒没什么,毕竟在学校时,就是陆红阳冲出来为他们出头,救了他们,可中年男人接过她塞过来的水果硬糖,却是明显一愣。
陆红阳催促他道:“我怕你们低血糖,赶紧先吃颗糖缓缓。”
男人唇抿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陆红阳嗓子和吞刀片一样痛,不想说话,拿出了医药包,给夫妻两个处理身上的伤,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女人头上居然有伤,大约是在水里泡的久了,皮都外翻了出来,露出一个很大的口子,伤口已经发炎流脓。
他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帮着夫妻俩处理伤口,完事后坐在张申武校长夫妻俩身边,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伤。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了要在许主任和蒲河口的人面前,装作和张申武校长他们不熟,或者不亲近的样子了。
张申武校长她们身上自然也是有伤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