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直到邻市码头,几个人坐上船了,陆红阳才赶紧给张申武校长夫妇介绍说:“张……”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称呼张校长了。

    张校长听到她嗓子哑了,以为她是感冒了,摆摆手:“喊我老张就行了。”

    陆红阳有些讨好地对许主任笑:“许主任,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老张同志。”她压低了嗓音,凑到许主任耳边:“是省二医院的中医科主任医师。”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这个!”又介绍他身边的校长夫人和DW副书记,“他身边的是老张爱人,在学校管后勤的,这位是DW副书记。”

    她嗓子本就哑了,还压低声音说话,声音越发的小,还引发了喉咙发痒,捂着嘴巴一阵咳嗽。

    她嗓子发炎到底还是引发了一系列的并发症,从鼻塞头痛、到咳嗽,已经逐渐向感冒的方向发展。

    蒲河口正是缺人才,不论是张校长,还是他爱人,此时都是蒲河口急缺的人才。

    许主任也没多说,只是笑着和他们点了下头。

    只是一个善意的微笑,就让此次被下放来的几个人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尤其是张申武校长和副书记,至少她们对他们的态度完全不似城里的红小兵那样,对他们喊打喊杀。

    又看到陆红阳的态度对他们依然很亲切,张申武校长知道他们选择的地方是来对了。

    当初找关系下放到蒲河口时,他们心里也是很忐忑的,虽然这个地方有陆红阳这个学生,可当时这个学生还没毕业,此时毕业分配个人意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陆红阳能不能被分配到蒲河口农场工作还不知道,就算分过去了,在当时混乱的大环境下,她今后会不会变,谁也不知道,可以说,在他做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将自己和爱人的生命,赌在了一个人的良心上。

    好在,他们赌对了。

    张校长因为在运动一开始的时候,就发动自己的关系,把自己下放了,中间虽因出了些变故,导致下放时间一再延迟,但到底是退得早,一直被关押着让写自我批评和自我检讨的材料,每天都写,偶尔会受到红小兵们砸窗户之类的恐吓外,大多是精神上受到折磨,身体上受到的折磨其实还好。

    但另外两个就不同了,各种精神□□上的折磨都受了个遍,两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双眼无神,木木的看着身下的河水。

    陆红阳一直沉浸在与张申武校长相聚的喜悦里,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这两个陌生人的精神状态,船行驶到河中央时,一直走在最后面沉默不语的中年女人,突然身体往河下一倒,整个人头朝下掉入了河里。

    陆红阳和许主任她们都吓了一跳,那个和女人一起的男人也吓了一跳,喊了声:“文清!”然后停顿了两秒,也跟着一头扎下了大河里。

    划船的小哥更是被吓到,小船虽是双桨划的,可一瞬间就过去了十几米,且船身因为惯性,还在向前,一下子就过去了二十多米,哪怕划船小哥已经第一时间停下了划桨的动作,立即开始摇起单浆准备掉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船身就已经距离第一个跳下去的女人五十多米了,距离第二个跳下去的男人也过去二十多米。

    划船小哥连忙掉头到两个人掉落的地方中间,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先去救第一个跳下去的女人。

    可那女人是自己跳下去的,本来就萌生了死志,又哪里会让人救?也亏的划船小哥是许主任从她本村招的,是个泅水的好手,不然不仅人救不上来,还容易把他自己搭上。

    这时候许主任已经掌握了双桨,一边稳住船身,一边指挥那泅水的小哥:“你从她背后揽住她身子,不要让她抓到你!”然后动作飞快的解开一侧的木桨,陆红阳也赶紧帮忙解固定在船上的木桨,两个人伸着木桨给救人的小哥。

    张申武校长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也想来帮忙,被许主任厉声给呵斥住了:“你们别动,坐船上就行了,压住船沿!”又指挥陆红阳:“陆医生,你拿着另一侧的木桨,稳住船身,当心船侧翻!”

    陆红阳慌张地去用另一侧船桨想稳住船身,可陆红阳又不是渔民出身,她前世活了十九年,对船接触最多的,就是上学有柴油船将他们送到水埠公社,到码头下船,放学有柴油船去接他们,一船到家,接触过的小船,也是由别人划船的,她是坐船的那个。

    她倒是也自己拉过船,是摆渡的人绑好了绳子,她们脚站在船上,双手自己拉绳子过河。

    她哪里会控船?

    她想稳住船身不让动,可船就是会在原地转圈,她想让船往左转,船就是会往后跑。

    她急得满头大汗。

    张申武校长和学校副书记在,他们也立刻过来帮忙,想稳住船,可水里不是陆地上,不是你想稳住船,船就能稳住的,有时候你越使力,船可能往你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张申武校长他们来帮忙,船没有翻船了,只是在河里转着圈,徐主任想把木桨递给水里的小哥,手里的小哥每每要抓住木桨,船又转着转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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