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儿。
陆红阳她们一直找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在两位公安民警的安排下,住进了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每天要接待无数人,此时又是夏天,床单和被子是无法做到一日一换,或者一人一换的,上面的味道可想而知,汗臭味、狐臭味、骚臭味,还有说不出什么味道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陆红阳差点就吐了。
她以为自己穿到这里来就是受的最大罪,没想到一罪还比一罪深。
陆红阳跟招待所里的人借了凉席。
凉席也是被无数人垫过的,同样气味很重,陆红阳和郑家成、姚赶英三人是擦了又擦。
是的,郑家成同样受不了火车站附近招待所床上的气味,三个人拿着毛巾使劲擦。
擦完了凉席,陆红阳又拿出了一床被套,将招待所缝制的薄被卷巴卷巴放阳台上,自己和姚赶英两人晚上睡凉席,盖被套。
她因为有‘拼夕夕商城’和仓库的缘故,习惯性的去哪儿都背着个背包,这样从背包里拿出来什么东西,也没人觉得奇怪,只会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有洁癖,怎么出门,床单被罩还自己带。
好在八月底天还依然很热,招待所是二层楼房,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草树木,蚊子特别多!
陆红阳下楼去找前台要蚊香,没想到居然没有,她就在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一盘,回到房间的时候,姚赶英已经盖着被套打起了小呼噜,陆红阳在阳台和房间里点上了蚊香,两个人晚上盖被套不仅不冷,还热得不行。
姚赶英倒是睡得很熟,陆红阳被热得睡不着,起来打开窗户,起床坐在小小的阳台上看着六六年城市夜空上的星星。
这时候天上的星星还很多,没有被城市里的光污染和空气污染,星星很明亮。
陆红阳想着,如果找不到陆红月,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最好的打算是什么。
最好的打算,无非是她串联完了,又跟着那群和她差不多大的青少年们,平安回家。
最坏的打算……陆红阳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全是这么多年,陆红月被她拉扯大的一幕幕,真的就是被她拉扯大的。
她刚来就遇上了陆大河矿难去世,丁水英早产生下双胞胎,之后丁水英大概是产后抑郁,出了月子又参加工作,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陆红月、陆红星、陆卫党三个小的,几乎是她一手带大。
她还记得丁水英生产时,小姑娘乖巧的坐在朝巷子方向的门槛石上,安安静静的,睁着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陆红阳让她去巷子口喊陆卫民回来,小姑娘就乖乖的跑到巷子口,奶声奶气的大声喊着:“二哥~~二哥~~~”
“阿姐~~阿姐~~~”
一眨眼,那个才四五岁大的小姑娘,都十三岁了,敢独自一人跑出去大串联了!
想到她可能会出什么事,回不了家,陆红阳原本因为担心而平复下去的火气,又蹭一下冒了上来,在黑夜中冒着熊熊火光,胸口像是被针扎似得刺痛。
第二天一早她就又来到火车站找陆红月,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在人群中搜寻,想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却不是陆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