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被许主任带着,一间一间的打量这个‘卫生所’,医药房内,居然连药架都打好了,病房内的床居然是一条长长的火炕,可以并排睡七八个人的那种,办公区域的办公桌、办公家具也都有准备。
就如同许主任说的,偌大一个卫生院,就缺医生和药物、医疗器械了!
这个环境比陆红阳想象的要好一百倍,也安全一百倍!
许主任说:“二楼有专门给医生的宿舍区,单人单间,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回头我叫人给你送被子被褥和凉席过来,需要哪些药和医疗器械你和我说,我去上面申请。”她指着二楼里面的几个单间说:“现在这里的条件还做不到给每个房间都配卫生间和洗漱间,要去公共澡堂去洗漱,不过咱们农场的工作人员和犯人的澡堂是分开的,男澡堂和女澡堂也是分开的,回头我和食堂的人说一声,让她们优先给医务室提供热水。”
“谢谢许主任,我就这间吧。”陆红阳指着二楼宿舍单人间最里面的那间说。
目前这几个小房间里,只准备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之后许主任带陆红阳在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都大致转了转,告诉她哪些是男犯人牢房,哪些是女犯人牢房,哪处是工作人员食堂,哪处是犯人食堂,以及中间巨大的犯人放风场所。
许主任给陆红阳介绍完,让她自己熟悉熟悉医务室,她要回办公室的时候,陆红阳这才突然开口,向许主任打听道:“许主任,请问蒲河口农场里有没有一个叫张申武的老人?”
“张申武?”许主任想了想,说:“上面是说要调过来两个人,不过这两个人还没到。”
陆红阳皱眉,怕出什么意外。
许主任又问:“他是你什么人吗?”
陆红阳不知道许主任什么性格,但也知道未来十年风雨飘摇,她也不敢说张申武校长是她的老师,怕受牵连,只含糊地说:“他是我们省二院附属学院的校长,也是中医科的专家,是省城很有名的中医大拿,我想着他来咱们蒲河口后,能不能把他调来医务室,给我打下手。”
‘给我打下手’这五个字她说的特别轻,说完她就脸红了,让一个中医大拿给她打下手,她都不知道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她连给张申武校长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让张申武校长给她打下手。
主要是,她不知道张申武校长是以什么身份调过来的,是黑五类中的‘当权派’下放过来的,还是医生的身份调过来的,更不清楚蒲河口众人的态度和立场,尤其是不知道许主任的态度和立场。
许主任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只讶异地挑眉,然后干脆地点头说:“行!”
陆红阳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等陆红阳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的时候,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抱着两床被子和一张芦苇席过来了,动作麻利的帮她将床铺铺好,床单是一条白麻布,也是当地人当做孝布的老粗布。
女人的口音带着一些本地口音和邻市口音混杂的感觉,说:“你要是自己有床单,也可以铺自己的床单,这是我蒲河口统一的床单。”
陆红阳理解地点点头,说了谢谢。
这年头有床单铺床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条件给你挑。
被子和褥子都不厚,大约五斤重左右,算是春秋被,难得的是,居然都是新被子,褥子也是新的。
这……吴城对蒲河口监狱的扶持这么大吗?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姓赵,你叫我赵姐就成,现在在管着后勤,你要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一会儿我再叫人给你送热水和洗脸盆过来。”
陆红阳赶紧说:“我自己带了洗脸盆。”
赵姐笑道:“你自己有洗脸盆最好了,咱安排的盆,说白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了。”
这是实话,这年代物资匮乏,她小姑子能给蒲河口农场弄来这么多物资已经很难得了,但也难以做到给蒲河口的每个工作人员,每个犯人都安排一个单独的搪瓷盆或者木盆。
搪瓷盆多金贵啊,她结婚的时候,她丈夫下聘送来一个新的搪瓷盆,可是给她大大的涨了脸。
等陆红阳彻底在蒲河口安顿下来,坐在自己床上的芦苇席上的时候,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
陆红阳在自己今后的房间内,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有人着急地跑过来找陆红阳:“陆医生,陆医生,快,有人晕倒不好了,你快过去看看!”
陆红阳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过来喊人的女人往外面跑,也亏了有人带着她,不然刚来的她不清楚地形,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出去。
走出门她就被带着一路往上山的方向跑,跑的时候她还在想,蒲河口劳改农场的人不应该都在农场干活吗?怎么还往上山的路上跑,还没跑到半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