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城煤炭学院不愧是矿务局组织盖的一所学校,学校的底蕴虽比不上她所在的省二医院附属学院,但面积却一点不小,整座学院依山而建,光是上山爬阶梯,都要走十几分钟,学校的大门非常大,两边有两道立柱,前方有一块巨石,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煤炭学院’。
她来的时候,学校门口很安静,学校门卫室的门卫都不在了,门口空荡荡的无人,就在她以为煤炭学院是不是因为放暑假,学生们都已经离校了时,前方的半山腰上传来因人群聚集而吵嚷的声音,陆红阳连忙继续往上走去,又走了两百米左右,才终于看到一栋三层楼的主建筑,也终于有学生出现。
陆红阳打算先问谢磐石,找不到谢磐石找姚解放也行。
说到姚解放,她突然想到,她哥陆卫国说高中毕业后就不想继续读书了,想去机械厂试试,能不能进机械厂,这一年她都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往家里寄信的次数都少了,陆卫国更是个她不写信,他就不回信的人,让她对陆卫国的现状知之甚少。
她打算如果在这里找不到谢磐石和姚解放,明天就去机械厂问问陆卫国有没有考进去。
如今的学生太疯狂了,她也不敢随便去问学生,而是去了教职工的办公室区域,煤炭学院因为矿务局有钱,学校的主体建筑基本上都是由联排的二层楼和三层楼组成,教职工的办公室就坐落在山腰上一处平坦的联排二层楼中。
只是她去学校的办公楼,里面却安静的可怕。
她的脚步在静谧的办公楼里,听得很清晰,她忽然听到一个角落里的办公室里好像有动静,就赶紧过去。
这好像是一间放学校矿物标本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多的柜子,地上散落着一地的各色矿石。
门是关着的,她刚敲了一声办公室门,里面的门后就忽然传出一阵巨大的什么物品倒塌的声音,陆红阳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竟是许多桌子都抵在了大门上,桌子摞桌子,她刚刚敲门不知道是惊动了什么,好像是一个柜子上面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一个男老师正在慌张地扶着倒下柜子翻倒出来的一个个木质抽屉,男老师一看到窗外有人在往里面观看,就立即惊惶地钻到了木柜底下,双手还在扶着柜子的边沿,很用力地不让柜子倒下,脚尖也在勾着倒下的抽屉,一只腿被压在抽屉下面,那动作姿势,很明显是怕木质抽屉倒出来掉到地上发出动静吸引到外面的人,任由这些抽屉全部都砸到他腿上,可还是有个抽屉掉到了地上,吸引来了陆红阳。
从陆红阳的方向,只能看到这个男老师单只手的从下面往上扶着柜子的几根手指头。
陆红阳想到现在老师们的处境,尤其是他们这种大学和高中的老师们,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
她连忙左右看了看,见四处都没人,忙敲了敲窗户,窗户是从里面用铁质插销插上的,煤炭学院大概是因为矿务局有钱,办公楼的窗户是玻璃的,并不是几十年后那种平开的大玻璃窗,而是木质的刷了深色绿漆的木质窗框,窗框上的玻璃是双开门对着开,每扇可以打开的窗框上,有上中下三块正方形玻璃组成,除了最上面那块玻璃是完全平的没有花纹的外,下面的两块玻璃上有对称的云纹花纹,让外面的光可以照射进去,人却看不太清里面的情景。
她之所以能看得到老师们的办公桌下面躲了人,是有几块玻璃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露出不平整的玻璃碎口,但也是这样的玻璃碎口,让外面的人不方便进去。
她出声道:“外面没人,办公楼附近也没人,我听到很多人的声音在山腰处,我是来打听一个人的。”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一个出声的都没有,依然躲在桌子下面,只有扶着桌子的几根手指露在外面。
陆红阳又说:“我是来找我哥的,暑假了,我哥还没回家,我阿妈不放心,让我来问问,我是水埠公社炭山的,我哥叫谢磐石。”
谢磐石学校的老师们自然都认识,不光是因为他成绩优异,还因为他爸是炭山这座巨型煤矿的矿长,谢磐石原本是铁板钉钉的,毕业后就能直接进矿务局工作的人。
可在运动一开始,谢磐石就因为他父亲是炭山煤矿的矿长,被作为打为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成为了第一批被批斗打倒的人。
谢磐石作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儿子’,也被打为了当权派的苗子。
实在是煤炭学院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作为煤矿矿长的儿子,在进入煤炭学院的第一时间,他就和在水埠公社时一样,成为了煤炭学院的风云人物,身边围绕着一群以煤矿为核心的煤矿子弟。
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之争,派系之争,煤矿也不是他家的,即使在煤矿上,也有派系之争呢,为了争夺矿长之位,自然要先把谢矿长拉下马来,位置空出来,别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