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华一愣,点头说:“说不定还有名额,只要你们大队的人还没去城里找工作。”
原本这个合同工名额下来,没一个人当回事,可真当有人真的成功在城里找到工作了之后,这个合同工名额一下子就重要起来。
许春水准备明天回趟娘家,和她阿爸阿妈说下这事,即使她用不上了,可她娘家兄弟还能用得上,现在刚开年,河对岸说不准还有厂要人,说不准她娘家兄弟们就也被录取上了呢?
陆卫忠的媳妇江腊梅也有这样的想法。
陆大江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上面,他则是急切地问:“那红菱这工作多少钱一个月啊?”
陆卫华笑着道:“这我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们就中午吃饭的时候见了下面,红菱阿妹就匆匆跑回去上工了,这你们要等她回来,自己问她。”顿了顿,他对陆奶奶补充说:“对了,今天我不是给红菱阿妹送粮食过去了吗?红菱阿妹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三婶家,以后红菱阿妹要每个月往食堂交十斤粮食,才能在纺织厂食堂吃饭,我今天给她带的粮食刚够她这个月吃的。”
陆奶奶一拍桌子:“给她送!”
陆红菱在陆家,本来就是要吃饭的,有粮食的定量,且不说陆红菱找到了工作,对她以后找对象有多大的好处,她家以后很大可能就又能多一个公社上的亲家,就说陆红菱在纺织厂有了工作一事,一个月的工资,每年发的布票,对陆家来说都是很大的好处了。
陆红菱现在可还没结婚,就算现在马上找到了对象,从定亲到嫁人,起码也要一年的时间吧?
这有工作的姑娘和没工作的姑娘,那嫁人可完全是两码事,没工作的姑娘过了二十没嫁人,那叫老姑娘,有工作的姑娘过了二十没嫁人,那叫娘家想多留两年!
有工作的姑娘是完全不愁嫁的!
陆大江想的还更深一点,他是想着,大闺女有了工作,等过几年,他儿子陆卫家大了,能不能让他儿子陆卫家接手。
陆二伯娘原本还懵,心里觉得大女儿是不是就是不想嫁到她外家去,是不是看不起大山里,才故意在这个时候找了工作,想以此逃避嫁到大山里。
天黑了,一群人也不会在老房子的堂屋里久待,各自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陆家其他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也都在谈论着这事。
陆大伯娘则是有些遗憾,找到工作的不是她大儿子陆卫忠。
她最重视的就是长子陆卫忠,结果陆卫忠现在还在和他爹一样,辛辛苦苦的在地里刨食,干苦力,眼看着今后就和他爹一样,反而是她一直忽视的二儿子陆卫华,成了大队部的干部。
她把这想法和陆大海说了,陆大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卫忠现在就在我们身边,以后我们肯定跟着卫忠养老的,要是卫忠去了公社工作,我们以后跟谁养老?跟老二吗?”
他们农村可没有跟老二养老的习惯,要么老大,要么老小。
陆大海继续说:“再说了,这次是纺织厂招工,纺织厂基本都是女工,即使卫忠知道了这消息,也进不去纺织厂啊。”
陆大伯娘一听,也对,很快便将这事放下了。
但放不下的,反而是陆卫忠的媳妇江腊梅。
纺织厂不收男工,但她可以啊!
她回房间用力地在陆卫忠腰间掐了一下:“就你是个老实头,平时就晓得闷头干活,你看看老二多机灵,平时一有空就往公社上跑!”见陆卫忠没啥反应,江腊梅忍不住又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你就是不想想我,你总要想想大雨吧?”
江腊梅和陆卫忠结婚也好几年了,生了个女儿,因是三年干旱后娶的,孩子也是三年干旱后生的,那时候人们最渴望的事便是下雨,给女儿取名叫陆大雨。
陆卫忠双手架在女儿的咯吱窝里,任由小姑娘在他腿上蹦得欢实,回头笑道:“咱们大雨还小呢。”
其他人也在讨论,有说陆红菱运气好的,也有聪明的,说:“什么运气好?卫华结婚的时候,我就看到红莲单独拉红菱出去不知道聊什么,我估计就是跟红菱说纺织厂招工的事,不然哪有那么巧,红莲她们要回公社,红菱就要去送,你什么时候见红菱送过红莲?过去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突然就好了起来!”
这是陆大湖的媳妇何翠。
但她三个孩子年龄都还小,都还没到要找工作的时候,她即使看出来了,也没说出来,只私下和陆大湖嘀咕。
陆大湖则失笑道:“你也说了过去红菱和红莲八竿子打不着,那纺织厂招工,红莲有什么理由不告诉家里其他人,只告诉红菱?”
“那我哪里晓得?”何翠翻个白眼:“反正这也不关我什么四房的事。”想着,又忍不住嘀咕道:“平时也没见二房那边怎么和三房有了来往,怎么这样的消息她没告诉卫忠、卫华他们,反倒是告诉了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