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家的红霜阿妹,同样要做这些事。
她恍恍惚惚的被三婶带到了纺织厂,她进去后也没别的事情做,就跟着三婶一起做事。
她从小就聪明能干,做事比男孩子都更快更好,她跟着三婶学,上手也快,很快就在纺织厂里干了起来。
厂里机器嘈杂,她又带着帽子和口罩,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新来的学徒工,见到她在干活,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询问。
一直到九点左右,丁水英才让她出去考试,她这才摘了头上的帽子和口罩,车间里的人见到也都跟没看到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反倒是车间主任席主任见到,带她出来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里紧张,面上却装作和从小到大每一次和男孩子们争第一时那样,目光灼灼,面上带着朴素的笑,脆生答道:“我叫陆红菱!”
席主任被她这精神满满的样子逗笑:“你叫陆红菱啊?水英带你来的吧?你和水英的大丫头,红莲是什么关系?”
席主任本来就因为带过丁水英,和她有师徒关系,在厂内就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年后丁水英又给她送了两大坛子那什么豆瓣酱,豆瓣酱里油多的都能冒出来,过年她还带了一些给娘家,初二那几天家里来客人,特意用这豆瓣酱做了菜,味道好的不得了!
陆红菱眉眼不由柔和了起来,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笑着说:“我是红莲阿妹的堂姐。”
席主任略有些诧异,她以为纺织厂有招工名额,丁水英会和她娘家人说,没想到带婆家人过来考试。
她问陆红菱:“你户口哪里的?”
陆红菱脸色一白,嗫喏道:“户口在河南(大河以南)。”
席主任自语道:“河南啊,那就难了啊。”
这个时期国家为了应对严峻的经济形势实行了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和城乡二元户籍制度,根本原因,就是粮食嫉妒短缺,为了保障城镇居民最基本的粮食配给,严格控制吃‘商品粮’的人数。
尤其是从六三年开始的‘三年调整期’,中Y为了恢复农业,明确原则上不想农村招工。
但有两个意外,一个是特殊技术岗,例如农村读书考出来,学了特殊技能,但需要层层上报审批才可以。
另外一个就是公社厂的性质,也就是人民公社办的厂、场。
水埠公社的纺织厂,便属于公社厂。
但想进公社厂,依然是千难万难。
别的不说,光是农村人想知道公社厂招工一事,基本就不可能,只要有招工消息,几乎立刻就被公社厂内职工或者公社里的人先知道了,只有极少数的,像丁水英家这种情况,自己没有适龄的儿女去纺织厂应聘工作,才会把消息透露给自己外八字的亲戚。
席主任又问陆红菱:“认识字吗?”
陆红菱连忙点头:“认识的,简单的读写都会,算账也会,我还会背九九乘法表呢,在家里读书的时候,我比我哥哥弟弟们读的都好!”
说到比哥哥弟弟们读的都好时,她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膛,骄傲的抬起了头。
看得席主任噗嗤一笑,很喜欢这小丫头的劲头。
席主任点头说:“那行,一会儿考试好好考。”
纺织厂的招工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笔试和面试,其实就是刷掉一些不识字,不符合纺织厂要求,或者说,刷掉一些没有关系的人。
最后面试成绩好不好,还不是面试的人说了算?
对纺织厂的女工来说,她们主要还是找干活勤快利索的人,真要有那读书的读的好,想来她们纺织厂上班的,去的也是办公室里的岗位,不是她们一线的车间。
刚刚这丫头在车间里干活她看了,确实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陆红菱还不知道,她因为被丁水英带到车间里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被车间主任看在眼里,已经看上她,在心里决定录用她了,她去考试不过走的过场。
她心跳如鼓,极其紧张地走进了笔试考试的办公室。
纺织厂的招工信息,只在纺织厂外面贴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撤下来了,除了少数自己或者家人看到招工信息来考试的外,大多数都是纺织厂员工的家属。
她们大多都有中小,或者高小的文化水平,要是再高的文化水平,来纺织厂就不是来车间工作,而是去办公室工作了。
但陆红菱不知道这些,她没有正经的上过学,认得字全都是跟二堂哥学的,因为从小那股不服输的劲,她是陆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学的最认真的那个,她字认的最多,写的最好,书读的最多,算术学的最多,除了陆卫华外,她大概是陆家庄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个。
但她依然感到自卑,在这些公社里的姑娘们面前。
她觉得别人肯定都正经上过学,只有她是自己胡乱地跟着堂哥学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只在考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