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忽地生出来些自卑,又生出来些不一样的念头,她想,如果将来她自己有了女儿,一定会养的和红莲阿妹一样,让她的掌心也和红莲阿妹一样软,一样好看,不要像她一样,粗裂的像山上粗糙的砂石。
陆红菱的心奇异的平复下来,又噗嗤笑了。
她刚哭过,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这么噗嗤一笑,鼻子喷出个大鼻涕泡来,这可把她尴尬的够呛,整个人都闹成了大红脸,连忙擤自己的鼻涕,甩出去后,手在自己布鞋的鞋后跟一擦,又不好再让陆红阳帮自己抹手,忙说了一句:“红莲阿妹,谢谢你,你……你帮我保密啊!”
说完就面色通红的跑了。
之前陆红阳是特意将她单独拉到一边去说话,是以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陆红阳回到陆家,对陆奶奶使了个眼色,陆奶奶六十岁出头了,眼神还好得很,看到孙女给她使眼色,要进屋里去,立刻就知道有啥事,忙从火桶里出来,带着孙女进屋。
果然,一进屋,陆红阳就拿出了八十五块钱来,对陆奶奶说:“今年野菊花不是刚摘的时候收的,哪怕你们平时晒的比较多,到底是在河边,还是有些受潮,卖的价格不如前两年的高,今年只卖到三毛钱一斤。”
三斤新鲜的野菊花,才能出一斤干野菊花,但山上没人要的野菊花,能卖到三毛钱一斤,也是非常高的价格了,陆奶奶听到能卖三毛一斤,脸上宛如波斯菊一样的褶子顿时舒展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说:“能卖掉就好,能卖掉就好,能卖多少钱都是赚的!”
陆红阳当着她的面,把八十块钱数了一遍,然后递给陆奶奶:“这里是八十五块钱,八十四块是卖野菊花的钱,还有一块当是孙女给你买糖吃的。”
一块钱可不是小钱了,陆奶奶吓了一跳,忙给她塞回去,不仅给她塞回去,还多给她塞了五块钱:“阿奶现在能挣钱,不要你的钱,你阿妈一个人养你们六个,难死了,你们还有这么多人要读书,马上你阿哥也要娶媳妇了,家里处处都要钱,哪里能要你们的钱?赶紧拿回去!”
陆红阳不收,她就软话哄着陆红阳,眼眶红红地说:“我的儿,好孩子,我晓得你们孝顺,你能每年帮我们卖茶叶,卖金银花,野菊花,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不需要你们给钱,只要你们自己好好的就行。”
她想到自己儿子,眼泪又掉了出来,心里难受,却硬是把钱塞到了陆红阳的口袋里:“你在外面读书,处处都要用钱,俗话说穷家富路,你手里有点钱,在外面遇到事心里才不慌,阿奶也没多的钱给你,这几块钱你拿着,就算抵不到别的大用,你在外面哪天要回来,至少还有个路费不是?”
本来明明是她要给老太太钱的,结果最后变成了老太太给她钱,不收还不行。
陆红阳只好收下,对陆奶奶说:“我省城同学多,她们大多数都是城里工人家庭出来的,关系比较多,很多我们在这边买不到的东西,省城都能想办法买到,去年我还往家里寄了两床棉花被,你这边需不需要?要是需要的话,你跟我说,我在省城想办法帮你们买。”
这年代棉花被的价格可不少,一床五斤重的棉花被,价格大约在十五到二十五块钱左右,还要同时具备棉花票和布票,票也不少。
像陆红阳给丁水英带回来的十斤重的棉花被,大约要二十五块钱到四十块钱,还有十尺布票加十斤棉花票。
即使以最低的价格来算,一床十斤重的棉花被,少说也要二十块钱一床。
去年陆红阳一年就带回来四床棉花被,两床六斤重的,两床十斤重的。
丁水英是纺织厂的,纺织厂有棉花,对市场行情很了解,所以丁水英才说,陆红阳把她给的钱,加上她自己在学校的补贴全部贴进去了。
陆红阳给家里寄回棉花被这事,只有丁水英她们知道,她本来就不是爱说闲话的人,就更不会往外面说了,陆卫国和陆卫民几个人也不是会把家里的事情往外面说的人,陆红月、陆红星从小就机灵,她们生在这个时代,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家里的好东西要藏着掖着,不能随便透露出去给别人。
是以,连陆奶奶她们都不知道,去年陆红阳还往家里带过被子。
听到陆红阳能从省城买到被子,陆奶奶也不知道一床被子要多少钱,但她知道大概数目,忙将刚到手的八十块钱塞到陆红阳手里,只当今年没收到卖野菊花的钱,对陆红阳说:“好孩子,这些钱给你,还要哪些票的,阿奶去找找……”
陆红阳一把拉住陆奶奶:“阿奶,我是叫我同学帮着买,她家有人在棉花厂工作,买些棉花不要票的,要票我也买不起,毕竟一斤棉被一斤棉花票一尺布票,阿妈在纺织厂上班,过年倒是发了布票,棉花票可没有。”
陆奶奶一听买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