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真的就是随口帮堂姐问一嘴, 她也没想到丁水英这里真的就有招工信息,还是纺织厂这样的‘肥厂’。
本地厂子不多,适合女生进入的厂子就这么一个,其余煤矿厂倒也招收女生, 但大多数是作为煤矿厂的工人家属去当捡煤矸石工的临时工的, 水泥厂也大多数都是招男生, 另外还有砖瓦厂,也是招女工的,可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十分辛苦, 唯有纺织厂, 是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女工,极少招男工, 即使有少数男工,也是管理岗或文职岗位居多。
事情就是这么巧,大年初一, 陆红阳才帮丁水英请了她师父来吃饭,给她师父装了一坛子豆瓣酱和一罐明前茶回去了,今天问丁水英有没有招工信息的事, 丁水英这里就有招工消息的事。
陆红阳自然知道丁水英的事情重要,她还没傻到把别人的事情放到丁水英事情上面的。
她郑重地点点头:“阿妈, 你放心, 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了, 席主任家吃的那豆瓣酱怎么样?要是吃着好,你再给她送两坛子去,马上今年的新茶就要出了, 年初八的时候我们大概要去一趟陆家庄的,到时候再让阿奶她们帮着摘些今年的新茶给席主任。”
丁水英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她以为请吃过饭就完了,闻言点头说:“我晓得了,等事情定下来,我再私下给她送去。”
陆家的豆瓣酱自然不是陆红阳自己做的,是她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里面红油非常多,放一勺豆瓣酱在锅里,都不用放油了。
本来陆红阳的商城里都没钱了,里面余额在上次省城硝酸铵爆炸的超大型灾难中,全买了解毒剂救人用了,不过今天陆卫华和陆红菱她们又挑了野菊花过来,两百八十斤的野菊花,十二元一斤,扣除掉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陆红阳的商城里又有了近三千块钱。
年初四大姑姑和大表姐范红梅、二女儿范红菊也一起拉着一辆板车来了陆家。
她本来也要年初三送来的,但她年初二回的娘家,现在娘家房子宽裕,有的住,加上陆奶奶年纪大了,她也怕见老娘一回以后就少一回,在娘家住了一晚上,年初三下午才回范家村,今天才把野菊花送来。
她女儿多,如今小女儿大了,也能帮着摘野菊花,加上她,总共五个人摘野菊花,五公山又大,去年她一家光是野菊花就摘了四百多斤。
范红梅和陆卫国同龄,范红菊则比陆红阳小一岁,翻过年十五岁,也都是大姑娘了。
陆大芬娘家下一辈中,就属和她双胞胎的三弟的儿女们最出息,也和她们离的最远,现在她和侄子侄女们还好,关系还算亲近,可再过个两代人,关系可能就远了,她这次过来也是特意把二女儿范红菊一起带过来,见面三分情,将来即使二女儿嫁人了,也去摘野菊花卖,有陆红阳这个关系在,有她帮着卖,她女儿将来也有个进项,在婆家日子也好过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不得不说,陆大芬为几个女儿的将来,也是良苦用心了。
这几年因为有陆红阳帮着卖金银花、野菊花,陆大芬跟着挣了不少钱,人有了钱,腰杆子就能挺得直,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加上她又有了儿子,丈夫不用再担心将来没有儿子养老,要看几个兄弟的脸色,连带着她受兄弟公婆的气,一心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小家上,她日子过的舒心,脸上终于不像陆红阳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满脸皱纹,瘦得宛如螳螂精一样。
她还是瘦,还是黑,可吃得饱,这几年有笋蛆补充优质蛋白质,身体不回来了,身上有了力气,走路都带风,说话嗓门极大,一笑脸颊两边依然会有几道深深的褶子,却有着宛如向阳花一样的生命力,给人铮铮向上的感觉。
她一到陆家,就大声喊:“水英,水英!”
过年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陆红阳一家依然缩在火桶里缩着,一听到外面人叫门,陆红阳还没从火桶中下来,双胞胎就特别积极地跑去开门了,一开门,陆红星就超级大声超级热情地喊:“大姑姑!”
“大姑姑你来啦!”
“大姑姑快进来坐!”
陆红星的性格和前世陆红阳记忆中老实、温和、从不与人起冲突的老人完全不同,今生的她阳光、活泼、底气十足,说话做事风风火火地,像个小太阳一样。
陆卫党的性格则要沉稳一些,但也很有礼貌。
陆大芬一看自己弟弟家的几个小孩就爱的不行,一把将陆红星抱起来。
陆红星已经七周岁,虚岁八岁了,这么大个人,被陆大芬抱在怀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大了,就不该被抱了,而是安安稳稳地被陆大芬抱在怀里颠了颠,笑着说:“哎哟,又长大了,重了,再过两年大姑姑都抱不动了,趁着现在还能抱的动,大姑姑多抱两下。”
陆红星嘴巴甜甜地说:“那大姑姑别累着了,累了就放我下来,我给大姑姑倒糖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