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芬已经知道陆红阳阿妈是在纺织厂上班的事了,这事她们之前看陆红阳盖那么大一个被套就问过了。
陆红阳也没多说,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将裤子提了起来,爬上自己床铺,将铺在床铺上的芦苇席卷起来,何淑芬在下面接着放到书桌上,然后帮她将床褥子抱起来递给陆红阳。
被子和被褥很好分辨,被褥只一米二宽,很小的一床,叠放在被子的上面。
待看到陆红阳床上铺着的雪白的褥子,又羡慕上了,伸手摸了又摸说:“我的娘哎,这么好的棉花当褥子,我看着都心疼!”
她和姜军刚来学校的第二天,就去后面东北角的稻场上一人拔了一捆稻草回来铺床上了。
她住下铺还好,床铺下面就是床底,即使床板上有稻草,也掉不到其他人床上。
姜军就惨了,她住在吴思思上铺,床上的稻草屑,时不时的就往吴思思的床铺上掉落。
吴思思又是个有洁癖的,受了委屈也不爱说话,就默默冷着脸清扫自己的床铺,每一个微小的稻草碎,都捡的干干净净。
她不说话,也不笑。
姜军是个名字很像男孩子,实际上内心很敏感的人,哪怕吴思思不说,可她的每一个行为动作,姜军都看在眼里,很多时候她都想和吴思思说,要不我们换床位吧,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可惜她和吴思思都不是会主动和人沟通的人,于是姜军越发沉默,每次上床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将床铺下的稻草屑又弄的落到吴思思的床上。
如果不是不能直接睡在稻草上,她都想把凉席铺在床板上,稻草铺在凉席上,自己直接睡在稻草上了。
陆红阳听何淑芬这么说,也笑着说:“别看我这被子被褥这么新,这些棉花也是我阿妈攒了好些年,原本是给我当嫁妆的呢。”
一句话说的何淑芬又嘿嘿笑了起来。
陆红阳一边铺床一边说:“我在家垫的也是稻草,半年换一次,你们知道我家是公社上的,但我阿爷阿奶都是乡下的,公社上没稻草,我阿奶每次都叫我堂哥划船给我送来,我,我阿哥阿弟,我阿妈,床底下铺的都是稻草。”
何淑芬诧异道:“你阿妈在纺织厂工作,也垫稻草啊?”
陆红阳也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何淑芬:“纺织厂又不是我家开的,我阿妈只是里面的职工,只是纺织厂待遇好,每年都会发不少布票、瑕疵布和棉花而已,就这床被子,还是我妈攒了好几年的棉花弹的,这床褥子是我妈拿别的票和纺织厂其他人换的棉花做的,不然哪有这么多棉花做被子?”她叹口气:“以后这就是我的陪嫁了。”
何淑芬大咧咧地笑道:“你才多大,你想到陪嫁咧!俺们都还没想。”
姜军也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陆红阳的讲述。
她还以为她们城里的姑娘,穿的都是没有补丁的衣服裤子,睡得都是雪白的被子被褥,没想到她们家里的床铺下面也垫稻草啊。
她不禁看向陆红阳说:“我看你凉席下面一直没垫东西,还以为你是睡不惯稻草呢。”
“哪儿啊!我是早早知道我阿妈会寄床褥子过来,怕铺了稻草,又要掀掉稻草,到时候落的凤岐床上都是稻草,这才没铺,你们是不知道床板上面直接铺席子有多硬,睡得我腰都疼。”
一番话说的何淑芬又哈哈嘿嘿的笑了起来:“嘿,你傻了吧?你先把稻草垫在床板上,等你的褥子寄来了,再把褥子垫在稻草上不就行了?又软又暖和!你呀,还是年纪太小了,早知道我就帮你一起带稻草回来了!”
大约是陆红阳说她家也是垫稻草的,一下子和何淑芬与姜军拉近了关系,姜军也不像之前那样距离她们都隔着千里之外了。
陆红阳铺好了床,就下来给被子装被套。
见她被子又厚又大,姜军从她的床铺上下来帮忙,见陆红阳先把被套翻过来,再用布绳将被套与被子的四只角捆绑起来,最后在两人的帮助下,将被子整个从被套里面翻出来,再用力抖一抖,就是一床完整的被子,也是看的稀奇。
她老家的被子,都是下面一层被单,上面一个被单,上面大的被单叠上来,用针线缝,将被套与被子固定在一起,拆洗的时候也要将线都抽出来拆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直接将被子装进被套里,不用缝的被子。
最重要的是,用的都是细棉布。
这样的细棉布,她家用来做衣服都舍不得,她用来做被套。
被套边沿的拉链早被陆红阳拆了,重新缝了布绳在上面,打几个结就成。
姜军看着,帮她把被子叠好,放到她的床位,问她:“给你放这可以吗?”
陆红阳笑着道谢,又去收拾自己带的麻布袋子。
何淑芬诧异地说:“你家人给你寄了这么多东西啊?”
陆红阳先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