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圆柱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陈旧的嘎斯——51卡车,卡车上已经坐了二十多人,大半都坐在黄色卡车的车沿上,在太阳底下暴晒着。
谢磐石一马当先地爬上车,再将陆红阳的行李箱和麻布袋拉上来,卡车车厢内中央已经放了很多行李箱,车上的人见到又有三人上车,都不自觉地挪动屁股,往里面挤了挤。
谢磐石将陆红阳拉了上来,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这次却是结结实实的拉着她的手上车了。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和陆卫国两人将陆红阳夹在中间,整个人都像是一个煮熟得冒烟的红番茄。
他旁边一个女生见他热成这样,还以为他是中暑了,有些关切地问他:“同学,你没事吧?”
说的是和陆红阳他们完全不同的方言,但好在都是同省的,也能听得懂。
陆红阳也这才注意到谢磐石脸上、脖子上的红,也以为他是热中暑了,忙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盒龙虎牌的清凉油,用手指抹了一点,往谢磐石的太阳穴那里抹了抹,然后将清凉油给谢磐石:“磐石阿哥,你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赶紧抹一点。”
清凉油的小铁盒比指甲盖大不了一点,谢磐石接到手里,脸上却越发的红,陆红阳见他接过清凉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小铁盒子发呆,也不动,头顶都要冒烟的模样,以为他是热的头晕,整个人要失去反应了,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让陆卫国扶住谢磐石,自己又抹了些清凉油出来涂抹在他另一边的太阳穴上、人中上,想了想,又假装从斜挎包里拿出来一瓶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藿香正气水,见他没反应,直接托起他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喝过藿香正气水的人都知道,那东西的难喝程度,堪比中药,那股味道会盘旋在你的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陆红阳一直都觉得,藿香正气水之所以对中暑有那么好的效果,不一定是里面药效起效果了,纯粹就是因为太难喝了,刺激的人大脑瞬间清醒了。
谢磐石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灌了一嘴的藿香正气水,还被她托着下巴,咽又下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整张脸都憋的通红,好不容易咽下去,只想抠着喉咙再给吐出来。
陆红阳还以为他是因为中暑难受的想吐,忙侧过身,深怕他吐到自己身上,一只手还拍着他的后背,只把他拍的整个人像只煮红的大虾,涨红着身子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像个雕塑。
陆红阳也很晒,抬手挡在自己的额前,这才发现,别的学校的接站车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男多女少,唯独她们这辆车嘎斯卡车上是女多男少。
在火车上的时候,他们那节车厢里好像只有陆红阳一个来上学的女生,但坐到‘第二人民医院附属院校’的接站车上,才发现车上男女比例大概是二比八,女生占八,男生占二。
炎炎夏日的阳光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车上男女青年们的热情和好奇,他们全都睁着一双天真又热切的眼睛在四处观看,还有的已经小声地攀谈起来,在说说笑笑,大概是天气太热了,还有人拿出书顶在头顶,想为脸上遮挡住一片阴凉。
谢磐石也看到了陆红阳额上的汗珠,赶忙起身让她坐下,自己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用双臂撑开顶在她头顶。
陆红阳有些不好意思:“磐石阿哥,不要紧的,你赶紧坐着休息一下吧。”
她包里有罐头瓶,这就是她的水杯了,原本刚给他灌了藿香正气水,不应该马上给他喝水的,可看他被晒成这样,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水杯,里面只剩下小半瓶的水了,递给他:“磐石阿哥,你赶紧坐着喝口水。”
她真怕他被晒晕过去了。
谢磐石握着她给他的水杯,想到这是她的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上的红温就没退下来过。
下面接待的人看到,还让谢磐石也下来,到车站广场柱子后面的阴凉处坐着待一会儿。
接待的人手上有块表,他看了下手表说:“我们要等到三点半才回去,你先下来待会儿吧,车上太热了。”
原本坐在卡车上的人,一听还要等到三点,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下车,找阴凉的地方避暑!
他们原本还以为车子坐满了,就走呢,一个个的全都傻坐在卡车上,人都晒成了烤鸭了,尤其是几个女生,脸晒的通红的。
陆红阳也赶紧下来了。
马富力大概是和他们一辆火车过来的,水埠公社和邻市虽分属于两个市,但因为距离不远,他就自觉是一个地方人,也跟着陆红阳他们走到了一起。
谢磐石在车上就和他混熟了,话里话外都是以后他和他妹子在同一个学校读书,麻烦他帮着多照应一下陆红阳。
马富力一听陆红阳居然才十五岁,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照顾她。
谢磐石见还要等好几个小时,过去和几个来接站的人交涉,看能不能先把他们送回学校,然后车再回来接剩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