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的大河阻隔着,几乎是与世隔绝,要不是江地主家地多,又赶上了打地主这样的大政策,外面再怎么乱,都是乱不到他们大河以南的。

    同样,这要不是时局变化,郑家小孙子那样的条件,在过去就是区里酒楼的少东家,他们大河以南的闺女,是万万够不上这样的人的,也就是现在人家落了难,两家才能成亲家。

    姚婶儿这边得了陆奶奶的话,私下去找郑爷爷郑奶奶说。

    郑爷爷郑奶奶一听大喜。

    他们不想在公社里找孙媳妇,不也是怕将来形势有变,自家孙子能有个能躲的地方吗?要不是怕山里人凶恶,孙子万一躲到山里,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他都想给孙子找个山里的媳妇儿了,现在能找山边上的,还是大河以南的,对郑爷爷郑奶奶来说,简直是安全感满满。

    尤其是陆家人提出的,要八十八块钱的彩礼,要给小两口在孙媳妇村子里建个小房子的事,简直说到了老两口的心坎里。

    要不是他们谨慎,不相信任何人,他们都想说给一百八十八的彩礼了,把剩下的钱都给孙媳妇收着,将来万一有什么意外,夫妻俩可以靠着这笔钱在大河以南过日子。

    双方说好了,下一步就是相看了。

    郑家人低调,相看也没在郑家相看,而是约在姚家。

    陆家那边又打了一批毛栗。

    陆奶奶回去说了手剥毛栗价格比烂壳毛栗多一毛钱一斤后,陆家人就不再用烂壳取栗的方式来脱栗了,白天打回去的毛栗,晚上全家人点着桐油灯,借着微弱的光线,一家人都窝在老屋子的堂屋里剥毛栗。

    将陆大爷爷家、陆二爷爷家的剪刀都借过来了,还是工具不够,陆家的男人们就穿着布鞋,用脚踩着毛栗壳在地上反复搓。

    有些毛栗壳本就开了壳,轻轻一撮就开了,青毛栗壳要难剥一些,晒干后反复多搓几遍,也能搓开,只是没有剪刀剥壳那么快,且壳上有刺,毛栗壳的刺又尖又细,哪怕陆家人的手心都是一手的老茧,还是被扎得满手刺,陆家人也不在乎,第二天早上起来,用针挑一挑,就把刺挑出来了,挑不出来的,就任它长在手心里,渐渐就和肉长在一起了,没事的时候抠抠手心的老皮,有时候抠着抠着,还能将里面的刺连着老皮一起抠出来。

    他们白天打毛栗,晚上剥毛栗,第二天一早,就被陆奶奶带着,划船到公社,借着卖毛栗的由头,和陆红霞一起,来姚家相看。

    刚经过双抢才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又每天在外面刮松针、摘野菊花、打毛栗,几乎没闲下来过,哪怕戴了草帽,陆红霞依然被晒得很黑,这一点是和公社上的姑娘不能比的。

    不过这年代姑娘都黑,公社姑娘经过之前三年的挑水灌溉,天天被太阳暴晒,也没白到哪儿去。

    但陆家人生的都不丑,这从陆大河一个大河以南的小子,还能被煤矿上大队长家的闺女看中,就能说明了。

    十九岁的陆红霞,除了皮肤黑之外,可以称得上秀美了。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眉毛浓郁,鼻梁高挺,嘴唇略有些厚,使她看得有几分憨厚温和,个子高,身体也很结实,和这个年代普遍的瘦得跟竹竿儿不同,陆家因为有省领导奖励的几百斤粮食和几百块钱,家里也有存粮,日子过的一直还算不错,干旱的最后一年虽然粮食吃完了,可又有陆奶奶在岛上偷偷养的鸡鸭,用鸡鸭换了粮食,又让陆家安然的度过了最后一年灾年。

    所以陆红霞和这个年代那些干瘪的姑娘们完全不同,她发育的很好,有种农村的大地之母的敦厚感,尤其是一笑,眉眼就弯弯,露出一口大白牙,气质格外的质朴温良。

    郑奶奶一眼就看中了,拉着陆红霞的手跟陆红霞说话。

    郑奶奶年轻时是酒店的掌柜媳妇儿,管的是账房和大堂经营,水埠区又是水陆交通要道,来来往往的商船无数,不说多精明吧,那见识过的来来往往的人是多了去了,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温厚人,拉着陆红霞的手更是爱不释手,当下就给了陆红霞一对用手绢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素银镯子。

    这就是看上了。

    郑奶奶的孙子名叫郑家承,比陆红霞小两岁,居然是这个年代难得的高个儿,身高大约一米七四左右,比陆红霞高半个头,虚岁十七岁的少年,周岁可能才十五六岁,唇边上才刚长出一点细细的绒毛来,胡子都还没长出来,脸上是稚气与成熟并存,稚气是他脸上婴儿肥未脱,成熟是从小经历了家庭变故,让他早早就心智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看上去沉稳许多,陆家人来了后,他就站起身端茶倒水,不说话,只朝着陆红霞腼腆的笑。

    他家本也不急着现在就成亲,听陆奶奶说,她家今年刚建了新房,明年大孙子要成亲,陆红霞得到后年开春才能嫁,郑奶奶也没有异议。

    她孙子本来就还不大,后年开春虚岁也才十九,都来得及,再说过去三年,被耽误的姑娘婚事无数,过去十六七岁嫁人是常事,经历三、年、灾、害,姑娘们都被拖到了二十岁左右才婚配,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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