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他们从不知道, 大田螺居然还能这么好吃。
他们觉得他们之前的那么多年,错过了太多的好吃的,好像什么东西,到了陆红阳手里, 都能被她做成能够香掉舌头的美食。
香辣小龙虾如此, 红烧麻辣大田螺也如此。
十几斤的大田螺, 一半在盆里养着吐沙,一半烧了装了一大陶盆,里面还放了黄瓜和香菜。
香的周围的邻居都捧着饭碗探头探脑的过来看。
只要有邻居来看的,陆红阳也都客客气气的盛上一小碗给邻居们尝尝鲜。
大家一看是大田螺, 烧的再好吃, 也不会有人嫉妒说嘴,哪怕是有人说陆家怎么天天烧好吃的, 她们也会帮着怼回去:“烧大田螺吃呢,你会烧的话,你家也天天有好吃的, 自己不会烧怪谁呢?”
然后端着自家的饭碗,吸大田螺。
大田螺的尾巴剪了,烧的田螺头上的壳轻易的脱落, 轻轻一吸,一整个的大田螺肉就出来了。
她们自己就沾点汤汁尝尝味儿, 里面的大田螺肉都给了儿孙吃。
丁水英中午回来, 看到这么一大盆的田螺,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她一个人吃了有一两斤,还给姚家送了一大陶钵过去,还给她师父送了一大碗。
她端着大田螺穿过这条长长的巷子时, 巷子两边的人家都是能看得到的,纷纷出来问:“水英,你家中午就吃这个啊?也不知道你家红莲怎么烧的,香的整个巷子都能闻得到!”
“这田螺肉还能这么好吃啊?”看着丁水英大陶钵里大田螺上的油亮的红辣椒,只是看着就仿佛已经尝到了味道,诱得她们直吞口水。
一陶钵的大田螺,起码有两三斤,一路上这个尝一个,那个尝一个,等到了纺织厂给到她师父的时候,还有平平的一陶钵大田螺。
把她师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早就听说丁水英的大姑娘有一手好厨艺,却没有尝过,今天可算是吃到了。
她舍不得吃完,只吃了两颗,就赶忙送回家,弄了个盆装上凉水,将大田螺倒在自家的陶盆里,放在井水里冰着,等晚上全家人回来一起吃。
只放半天,没那么容易坏。
双抢之后,公社里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首先便是丰收之后,原本的供应粮恢复到了五八年时候的量,整个吴城县的人,终于不用像之前的三年多那样,每天勒紧裤腰带饿肚子了。
家里有了余粮,很多人家就开始酿点米酒。
本地有酿酒的风俗,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点米酒,到春天的时候,就会泡青梅、桑葚、杨梅,还有泡蜈蚣、蛇、各种鞭的。
姚家就酿了些米酒,晚上姚叔回来,喝着姚婶儿新酿的米酒,吃着陆红阳做的大田螺,忽然开口说:“红莲这丫头十五了吧?”
姚婶儿笑道:“哪里有十五?才十三,比赶英还要小一岁。”
姚叔笑呵呵地说:“你说,让解放娶了红莲怎么样?”
吓了姚婶儿一跳:“红莲还是个孩子呢!解放都多大了?”
她说的是,陆红阳至今还没来月经这事。
女孩子还没来月经,在成年妇人们眼里,就还是孩子。
“才差了四岁,就差多大了在哪儿?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了吧?青梅竹马,我看红莲这丫头就好得很!”一番话,说的姚解放直接红了脸,连忙跑了出去,找谢磐石玩去了。
谢磐石下半年就要上吴城煤炭工业学院了,现在是暑假,还在水埠公社没走。
找到谢磐石,他就忍不住和谢磐石吐槽了起来:“我爸突然说让我娶红莲那小丫头,把我吓了一跳。”
在他心里,陆红阳比他妹妹还小一岁,跟他妹妹一样,他完全就是把她当小孩子,还是他好兄弟的妹妹,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他爸突然提起这事,他第一反应就跟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荒谬的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这跟突然跟他说,让他娶他妹妹有什么区别?
逗得谢磐石也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脑中浮现出头发剪得乱七八糟,总是能将很普通的食材,做出很美味的小丫头的身影。
谢磐石和他一样,只是他今年虚岁十八了,和还全然没开窍的姚解放比,他稍稍有些懂一些了,但同样从没往这些事上想过。
他同样是把陆红阳当做发小陆卫国的妹妹,在他们的心里,这完全就是个小屁孩,眨眼间,这小屁孩到了他们父辈们的眼里,都是能娶回来的儿媳妇了。
在谢父谢母眼里,儿子才要上煤炭工业学院,将来不论是在学校里找同学当对象,还是在吴城谈对象都可以。
谢磐石则是完全还没长出这根筋,满脑子都是搞事业,现在暑假,他还没去吴城报名,也是整日和姚解放和陆卫国他们混在一起,不是拿着自制的钓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