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这房子是我和老头子出钱建的,三个儿子分的都是一样大的房子,我和老头的房间就大了巴掌大一点,想着也是能多放些东西,怎么?他们一来就想分我老太太的东西了?我老太太还没死呢!”
说到后面,陆奶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话也不客气起来:“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哪个媳妇还没进门,就要换长辈房间的。”
对于陆卫忠这个长孙媳妇,她们也是打听了又打听,这才挑中的这个,知道她爹妈也是能干人,想着爹妈能干,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谁知道爹妈是能干了,开口就要换长辈房间,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陆奶奶心里立刻就泛起了嘀咕。
媒人看陆奶奶不高兴了,也不敢再提,回去将陆家的意思给表达给了江家那边。
江母笑的客客气气的把媒人送走了,回来就对自己丈夫说:“就你事情多,陆家的条件好得很,你多那些事做啥呀?有几家有陆家的条件?闺女嫁过去就能住新房,小两口有自己的房间,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也不知道有多好,你搞这么一出,还没进门就让人不痛快是做啥?”
江家岳父板着脸说:“你懂个啥?你提要求总比不提要求强,你提了,别人就知道我姑娘不是好惹的,以后想要欺负我姑娘就得掂量掂量,再说了,我也没说一定要,假如他们真换了呢?”
江家岳母不懂丈夫的操作,但知道她丈夫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平时在大队部也这样,凡事都要向前进两步,别人要是退了,他就更进两步,别人要是寸步不让,他就笑呵呵的好说话,也不损失什么。
江家岳母也劝他:“你还是悠着点,腊梅今年都二十了,你别把腊梅这么好的婚事给搅黄了,你要敢搅和了腊梅的亲事,我跟你拼命!”
江父笑呵呵地说:“哪有那么严重啊,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我就问问,问问还不能问问啦?”说完双手背在身后:“你再等几天,等几天陆家那边还是不说同意,就让媒人过去说,让陆家来提亲,把亲事定下来。”
之前两家只是相亲,做了口头上的约定,没有正式下定,那这事就是不能宣扬出去的,以免婚事不成,坏了女孩子的名声。
但正式定亲之后,就不一样了,除了未婚夫妻俩可以正常来往了之外,陆卫忠还要时不时地去岳家干活,一般要干三个月的活,一年三节给岳家的节礼也少不了,订婚时候,给新娘子的新衣服就要做起来了,彩礼也要商量着看要怎么给了,一般是订婚的时候彩礼就一起给了。
江母听江父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回到房间后,立刻把女儿叫来,叫她千万别听她阿爸的话:“你阿爸就是在大队部里做事做习惯了,性子也不知道有多要强,不沾便宜都是吃亏!”江母先是把丈夫批判了一顿,这才对女儿说:“那陆家人我都看了,是个厚道人家,两个老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几个儿子的房子都差不多大,由此也能看出来是一碗水端平的,你嫁过去可千万别学着你阿爸,便宜占不够,知道不?”
江腊梅也是干旱三年,将她的年龄拖大了,之前她还着急,自从和陆卫忠相亲后,她就不着急了,笑着和江母说:“我晓得的,阿妈。”
三年下来,几乎人人都面黄肌瘦,江腊梅也不例外,但临河大队因为圈河滩为良田的事,多了一千多亩的良田,今年又多了一千多亩地的良田,加起来整个大队多了三千多亩地,在整个大河以南都是首屈一指的富庶大队,临河大队的人整个的精神面貌都要高于周围大队很多,这就导致临河大队的姑娘们嫁人,能选择的对象就不多,除非嫁到大河以南去。
可嫁到大河以南哪里是那么好嫁的?
陆家已经是她家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陆卫忠身高有一米七五出头,已经比这个年代大多数男人都高,江腊梅一眼就看中了陆卫忠的大高个,去陆家看过陆家的新房后,她就更满意了。
不说别人家,就说她自己,长这么大了,她还在爹妈房间的里屋用芦苇帘子隔一块起来,和妹妹住在里面的竹床上呢,她哥哥嫂子结婚房间都是隔出来的,哪里能有自己的房间?
像陆家这样,能给每个儿子儿媳一个单独的房间,已经是条件非常好的人家了。
陆家是不懂江家岳父在这件事上的心理拉扯的,只知道江家的这事弄得陆家人心里很不痛快。
陆奶奶甚至都开始想是不是媒人帮自己打探错了。
但办上梁酒那天,陆卫忠的相亲对象也跟着来了,陆家人都看过江腊梅的,看过的都说姑娘不错。
陆家郁闷了好几天,媒人又上门了。
本来以为媒人再次上门,为的还是换房间的事,没想到这次媒人直接就是来谈订婚的具体事宜的。
这年头结婚都没什么婚礼,就更别说订婚了,就是陆家带上一身给新娘子做的新衣服,一半的彩礼钱去江家下定,事情就算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