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在厨上做菜,陆红月在厨下烧火。
自从撤销了大食堂,供应的粮油开始归各家后,陆红阳烧菜放油就开始光明正大了起来。
主要是丁水英不在家,她也不知道陆红阳到底放了多少油。
陆红月在厨灶下烧火,厨灶是连着烟囱一直通到顶的,陆红月在灶台后面并不能看到灶台上的情况,除非她出来探头看。
她只听到了‘刺啦’一声,一阵冲天的香气直冲她的鼻腔,她塞了一把野蒿后,就受不了地从锅台后面跑了出来,伸着头使劲地嗅,脸上笑得像个小傻子:“阿姐,好香啊!”
陆红星也眼巴巴地看着大铁锅里:“好香!”
她才比锅台没高多少,立刻被陆红阳赶了出去:“当心油溅你脸上,厨房危险,你去院子里,别来这儿。”
陆红星很听话,陆家每个人都很听话,不听话阿姐就不给他们做好吃的,他们全都习惯了听陆红阳的话。
陆红星一步三回头地回到院子里,鼻子同样在使劲嗅着。
陆红阳就笑着吩咐她:“星星,给我摘两根大蒜叶洗干净给我!”
陆红星有了事情干,立刻撅起她的小屁股,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子的角落里摘大蒜去了。
虽虚岁才五岁,但这一类的小事情,陆红星已经很会做了,很快就摘好了几片大蒜叶,去井边的木盆里清洗。
井口已经盖上了盖子,用竹钩钩住井口边沿的凸起,防止井盖太轻,陆卫党和陆红星不懂事打开井盖,掉进井里。
陆红阳一边煎着大铁锅里的黄鳝段和泥鳅,一边笑着对陆红月说:“好好烧火,火不能太大了,要小火煎,煎坏了晚上可就没你的份了。”
陆红月立刻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收到!”
陆红阳每次做菜都十分认真,力求做到自己心中的最完美,如果一道菜做得没有自己脑海中的模样,她的心情就会很不好,就像是自己脑海中的秩序被人破坏了一样。
比如火太大煎得焦黑了,或是火太小煎得火候不够,口感不对,甚至连菜切得不好看,洗得不干净,吃起来有腥味,她都会皱眉,就像是心里有了褶皱,不给它抚平,她心里就不舒服,但如果色香味都做到了她心里预想的程度,她一整天心情都会很好。
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察觉到她这个‘毛病’,但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陆红月、陆卫民、陆卫国他们都发现了,在她做菜的时候,都会尽力配合她,完全按照她要求的去做,不然阿姐就会破罐子破摔,一道菜做毁了,她就随便糊弄一下就算了,心情不好,她还会发火。
发火和发脾气不一样,只是沉着脸,说话语气淡淡的,声音不大,也没训斥他们,但只是不耐烦的一个眼神,却很给人压迫感,连带着他们都得小心翼翼的。
野蒿杆就是很容易烧着,烧起来火很大,却很不耐烧的一种野草。
陆红月生怕火太大了,用火钳小心的将火势控制在小范围内,问陆红阳:“阿姐,这个火可以吗?”
陆红阳和陆红月配合的已经相当默契:“行。”
在炒出咸肉的香味和姜蒜香味后,陆红阳又将煎好的鳝段和泥鳅倒入其中,再围绕着锅边一圈淋上料酒,再放入一勺对面姚婶儿给的黄豆酱和生抽,再倒入开水继续烧,感觉烧的差不多了,倒入螺蛳,撒上胡椒粉。
这道菜里因为有了咸肉,咸肉属于越炖越香,越炖越鲜的菜,所以最后并不用放盐。
在最后加水炖的过程中,陆红阳已经将青红椒和蒜叶切好了,最后盛到陶钵前放进去,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河三鲜就做好了。
陆红月和陆红星早就双眼冒星星了,恨不能立刻就上手,赶紧先尝上一口!
何止是她们已经香得移不开眼,靠着厨房这边的邻居家小孩被陆家的饭菜香的眼巴巴的往陆家这边看。
邻居也被陆家的饭菜香得不仅嘀咕道:“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烧什么东西,烧的这么的香!”说完就走到陆家院子外面朝里面喊:“红莲,你家里在烧什么东西,咋这么香啊?快开门让我看看!”
陆红阳已经烧过这么多次菜,左右邻居早就知道这香味是从陆家传出来的,而不是姚家。
陆红阳盛了一小碗螺蛳出来,递给左边的邻居:“烧了一点螺蛳,婶儿你尝尝。”
左边邻居其实是不信陆红阳只是烧了螺蛳的,想进屋里去看看,但看到碗里的螺蛳,也确实是螺蛳传出来的香味,忍不住伸手捻了一个,真的是螺蛳!
她将一小碗的螺蛳拿回家,连碗底的汤汁都被她用馒头给蹭干净了,将碗还了回来,本来还想在碗里放一个馒头的,实在没舍得。
陆红阳还给对面的姚婶儿送了一碗螺蛳。
螺蛳这玩意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