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父也是叹了口气,“你还是好好考虑吧,也别光想着你几个孩子,也为你自己下半辈子好好想想,你才三十几岁,还有几十年好活,下半辈子几十年就打算这么一个人过?有些人守寡是没办法,你有工作有娘家,哪里就需要守寡了?”
见丁水英不为所动,她师父也不再劝。
等她师父走后,就有人过来找她,都被丁水英一一拒绝了。
事实上,这样的拒绝丁水英已经说过好几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丁水英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再找一个,毕竟一个人不是没有孤单的时候,她也想过老了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毕竟现在就有孤单的时候了。
可每每想到自己儿女大了,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不方便,尤其是她大姑娘,都十三了,她就又绝了这个想法。
如果她是个没有娘家,没有工作,养不活自己儿女们的女人也就罢了,有时候为了生活,不得不找个人再婚,共同养育子女。
偏偏她不是。
她绝了想法,人家却惦记着她。
在丁水英三番几次的拒绝来说媒的人后,人家说媒的人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回去跟人说了。
人家就来丁水英的纺织厂来等丁水英。
今天送一篮子野菜,明天送一篮子竹笋,春天除了这些,人家现在也没东西好送。
丁水英看不上对方,哪里肯收?
人家就往丁水英手上一塞就走,丁水英就往地上一放,人转身就走。
丁水英不要,人家就以为她是嫌弃东西太便宜了,去供销社今天买一包饼干,明天买一筒桃酥。
干旱刚过,新的粮食都还没种到地里,公社里粮食类型的物品最是贵的时候,买这些,男人也是割肉一样疼。
丁水英不收,人家就放在门卫室,让门卫转交
一时间,居然整个纺织厂都知道丁水英有对象了。
丁水英知道这样不行,可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对方还是来送东西。
他倒是想来陆家,帮陆家干活,可公社和乡下不同,乡下还要挑水、砍柴、劈柴、挑柴这些粗活重活,可陆家自家就有院子,不用挑水,日常也是关起门和院子生活,几个孩子全都在学校上学,只有放学的时候才回来,他想来陆家干活都不能。
陆红阳知道这事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
她放学回来,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男人瘦的跟竹竿一样,身高还没有丁水英高,拎着个竹篮子,见她回来,从竹篮子里拿出一包桃酥拆开,憨厚地笑着对陆红阳说:“你是水英的女儿吧,我姓刘,你喊我刘叔就成,这是一点桃酥,你拿回去和弟弟妹妹们甜甜嘴。”
陆红阳低头看了眼男人递过来的桃酥,桃酥是用报纸包着的,里面有五块。
陆红阳自己买过桃酥,桃酥一斤十九块,五块的话大概是二点五两,公社里通常都有牛皮纸,会给顾客打包卷好。
报纸……大概率是买了拿下来,自己重新包过的。
她看着男人黝黑粗大的手指,和指缝里的黑泥,不由皱眉,心想这人谁啊?
见她没动,男人笑着又往前递了递。
陆红阳退后了一步没收,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阿妈也没跟我们说过你。”
他在纺织厂门口一连送了半个月东西,丁水英一次都没收过,所以才想着来陆家,给陆红阳。
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孩子们经过三年旱灾,基本上都抵挡不住糖果和桃酥的诱惑,只要孩子们接了,慢慢的自然也就能接受他。
谁知道陆家的孩子们这么难搞,直接就无视了他,回到陆家把大门关的紧紧的。
陆家家里做饭的事都是陆红阳在打理,家里多没多东西,她心里最清楚,自然不可能收陌生人给的东西,直接转身回家,把大门关上,门闩了起来,留下男人站在外面,举着手里的桃酥,尴尬不已。
其实三年前他就看上丁水英了,只是三年干旱,他自己一个人养四个孩子,都是勉强过活,要是再让他养陆家六个孩子,不光陆家的孩子他养不活,只怕他自己的孩子也都要饿死,这才想着过了这一年再说。
谁知道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下雨了,旱年过去了,他生怕别人也看上了丁水英,赶紧叫了纺织厂的邻居,来陆家说亲。
原本以为这事很容易的,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六个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家里有个男人分担一下,正常女人都会同意。
偏偏丁水英这三年被陆红阳照顾的太好了,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她不同意!
闲着在家的姚婶儿也看到了斜对门家的情况。
她一直借着扫地的机会,看那个男的。
那男的见陆红阳不开门,就在陆家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