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到合适的人的原因。

    她就像在织一张细细密密的网,通过儿女们的嫁娶,一点一点的将这张网织的更大、更密,她后面的孙子孙女们才能有更多的走出大山和大河的机会。

    陆奶奶告别了陆小芳,就顺着炭山的小路下山,沿着河边小路往水埠公社去了。

    陆红阳他们刚开学没多久,都还在学校上课,陆奶奶也不急,就在陆家的门槛石上坐着等。

    已经没了食堂工作,又一次失业在家的姚婶儿看到陆奶奶坐在陆家门槛石上,吓了一大跳:“婶子,你咋一个人坐在门槛石上?那石头多冷啊?快来屋里烤烤火!”

    陆奶奶认识姚婶儿,也不客气,跟着就进了门,姚婶儿又大门关了起来。

    公社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关着门在家,因为太冷了。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整两天天晴,正好赶上了化雪,屋顶上厚厚的雪层融化,滴流到屋檐下,形成一根根巨大的,宛如冰雪铸成的宝剑一样的冰溜子,时不时的一颗融化了的冰溜子不堪重负,从屋檐上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摔断的‘咔嚓’声。

    陆奶奶之前坐在门槛石上等,没有敲姚家门,去她家暖暖,就是以为姚家没人,以为姚婶儿上班去了。

    此时见姚婶儿在家,不由问:“她婶儿没去工作了?”

    姚婶儿也十分遗憾地笑着说:“嗨!公社食堂撤销了后,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工作?都回来了。”她掀开家里火桶的棉被,让陆奶奶进来:“赶紧进来烤烤火!”又去给陆奶奶拿碗倒水,陆奶奶叫她别忙,可姚婶儿十分客气周到。

    等她做好了这些,自己也掀开火桶上盖着的棉被,钻进了火桶里。

    她家开在院子里的门还开着,接着后院门的光线,她从簸箩里拿出一个鞋垫来,继纳鞋底。

    姚婶儿不光饭菜做的好吃,针线活也是一绝,绣的花不说栩栩如生,也是针脚细密精致,配色也煞是好看,看的陆奶奶连连夸赞不已。

    姚婶儿被陆奶奶夸的笑的合不拢嘴,连小时候在山里的土话口音都冒出来了,谦虚地大声说:“我哪里就贤惠了哦?就会这么一点手里活,也不会别的!”

    陆奶奶连连赞道:“就这手里活都够人学一生了,你看我这手粗笨,就是做不好针线活。”

    她伸出她那一双因常年在河上撑船、打鱼、撒网,而导致的指关节肿大,已经伸不直的双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捏揉自己的十指关节,想要缓解那粗大肿胀的宛如一个个瘤子的手指关节处的疼痛。

    姚婶儿笑道:“我也是跟我阿奶学的,我阿奶不是我们这边人,以前打仗逃难去的山里,会不少针线活,绣的花啊草的,活灵活现,那蝴蝶绣的像是能真飞起来一样,我这才哪到哪儿啊。”

    她向来是个谦虚谨慎的人,但今天陆奶奶给她一顿夸,难得的让她生出些炫耀的心思,起身去房间拿出了一对被她珍藏保护的很好的枕套,和一些小孩子的肚兜、虎头帽、虎头鞋出来,给陆奶奶看:“你看,这都是我阿奶在世时给我绣的枕套。”她颇为遗憾地说:“可惜我手粗,做不了这样的精细活,就跟我阿奶学了点厨上的活。”

    陆奶奶看到那对枕套上的绣花,忍不住‘嘶’了一声,惊讶地说:“绣的这么好的花,老婆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呢!”

    村里也有手巧的媳妇,绣的花啊草的已经够好看了,但到了这副枕套面前,真的就是云泥之别,都不配叫刺绣了,最多就是针线活。

    她不禁问道:“你阿奶这手艺,怕不是有什么来历吧?”

    姚婶儿将那对枕套又收了起来,回到火桶里继续纳鞋底道:“谁晓得呢?我阿奶一辈子没出过大山,也没得家人,一心就是把我们姐妹几个往山外送。”

    要不然她一个山里的姑娘,哪里能嫁到山外来,还是个有初中文化的人。

    “我大姐、二姐都被我阿奶嫁到山外头来了,可惜我阿奶没福,早早就没了。”她叹口气:“我家里也就我跟我阿奶学了这针线活,我大姐、二姐她们是一个都没学到!”

    要不是她阿奶,她们三姐妹怕是都活不成。

    她也是沾了她上面两个姐姐的光,家里家外的粗活累活都被上面两个姐姐做了,她大概是在针线和厨艺上真的有几分天分,才让她阿奶借着让她照顾的由头,带在身边认真教导了几年。

    但那时候老太太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一辈子都想来山外看看,可她一双小脚,走不了山路,到死都在山里没出来过。

    陆奶奶也没多想,只是唏嘘地点头,赞叹道:“老人家有智慧,多少人生了姑娘,还想往山里嫁呢,老人家能想到把你们姊妹几个嫁到山外来,真是不容易。”

    姚婶儿想到自己去世十几年的阿奶,也是眼圈儿一红,眼里含着泪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我阿娘一连生了三个姑娘,要是在别人家,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了,可我们三姊妹都养活了,山里人谁家舍得养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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