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套是丁水英以前的衣服,丁水英不会自己做衣服,就把自己淘汰下来的,先给陆红阳穿,陆红阳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个连衣裙,但这也没关系,因为这是这时代人的常态,即使不是大人传下来的衣服,都会故意做大好几个码,可以多穿几年,身体长大了都还能穿。
“不要你的,你年纪小,冻感冒了咋办?脏就脏点吧,没事!”陆大芬无所谓地说。
干旱三年,她也脏了两年,都脏习惯了。
刚刚要不是身上爬了很多蚂蚁,她都不会脱衣服擦洗身体。
陆红阳将衣服扔给陆大芬:“没事,大姑,你穿吧,你把衣服洗了先晾在我家,一会儿先在我家等着衣服干就是,这么一会儿不冷,我一会儿再回去拿件外套穿。”
陆大芬这样一想,也对,于是也没客气,穿上了陆红阳的衣服。
她身上干瘦,陆红阳的外套穿在她身上,一点不小,正合身。
陆大芬手脚十分麻利。
她快速地将自己脏得呈灰褐色的外套放在河里浆洗,已经脏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陆红阳见状说:“大姑,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块肥皂来。”
陆大芬搓洗了几下,血污实在搓洗不掉也不在意:“哪里就要肥皂了,这么一件破衣服,还不够一块肥皂的钱。”
她还不敢用力搓洗,生怕把衣服又扯破了。
陆红阳却是拔腿就跑:“大姑,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这里虽是往邻市方向的河滩,但由于整个河滩都裸露在外面,如果不走上面的路,直接从下面的河滩上穿过去,其实到陆红阳家没有多远。
陆红阳十来分钟就跑回了家,到家的时候,陆卫国、陆卫民他们都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煮土豆粉。
见她回来,陆卫民他们还以为她要接过做饭的事了,因为家里就数大妹/大姐做饭最好吃!
没想到她拿了肥皂、竹篓、扁担,又把那天丁水英给她旧背心和麻布裤衩、洗澡用的大麻布带上,和丁水英招呼了一声,就又赶忙往河滩的大水沟跑。
有了扁担挑着,一会儿竹篓里的血迹就不会再弄到身上、衣服上。
她个高腿长,跑的也快,很快就拿了扁担和竹篓过来,把肥皂递给陆大芬。
陆大芬看到侄女拿过来的肥皂,也没拒绝,实在是她身上、衣服都太脏了,那天在陆家洗澡,由于井水不多,她也只是擦洗掉自己身上的一些灰尘,身上的陈年老垢实际上并没有洗掉。
要搓洗她身上的老泥垢的话,那么一点水可不够。
现在在河边,有了侄女带来的肥皂和洗澡巾,她是再也忍不住,对陆红阳说:“红莲,你帮我看着点人,我把头发和身上也洗一下。”
说着,完全不顾河水寒凉,拿起洗澡巾就对着身上擦洗起来。
洗澡巾是本地产的粗麻布巾,手感非常地粗糙,这种粗糙的麻布,可能不适合当衣服来穿,却非常适合做搓澡巾,非常下泥。
陆大芬一边洗一边抬头看周围环境,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好在周围都是没有视线遮挡物的河滩,如果有人出现,她们会很快发现,而且她们都是站在河沟的下半段位置,有河沟挡着,她们只需要稍稍蹲下身,就不会有人能看到她们。
陆大芬从脸,到脖子、耳后、前胸、胳膊,到处擦,擦出一条条长条的泥垢,洗完了前面,她又让陆红阳帮她擦背。
一条条手指头长的泥垢被搓洗下来。
春天,有事在野外,偶尔一阵河风,虽然不像冬天那么冷,但也是有凉意的。
陆大芬搓洗了足足有十分钟,才觉得把自己身上厚厚的泥壳脱掉了。
她快速地穿上麻布裤衩和丁水英的旧背心,又快速的套上陆红阳的外套,还想继续再洗头,被陆红阳给阻止了:“大姑,这里水太凉了,你要洗头的话,我家有热水,去我家洗吧,现在大姑父不能动,家里都靠着你呢,你在这洗头冻感冒了就糟了。”
陆大芬一听,克制住自己想洗头的欲望。
确实,如果她因为在野外洗头冻感冒的话,天就塌了!
“那我先洗大肠。”
一般杀猪匠在杀猪的时候,会顺手将大肠里面的粪便给倒出来,但她这个野猪不是给杀猪匠杀的,她怕是被人私人买回去的,人家不要大肠,里面的粪便没给她倒出来,这才第一时间往河边赶。
没想到大肠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肠油,只有很少的一点草粪在其中,这么干净的大肠,她哪里还舍得洗?这不是把里面肠油给洗了吗?
接着她又将其它猪心、猪肺、猪肝什么的清洗干净。
因为离了竹子河,她们回去就没有水可以洗了,野猪味道本就腥臊,血水不洗干净,更是腥臊的无法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