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芬看到下面的几个黄色麻袋后, 再也顾不得周围环境阴森可怖了,直接跳下沟,下去检查麻袋里面的粮食。
随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打开,露出里面的黑豆、黄豆、糙米、藜麦米等粮食,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止都止不住, 伸手在进袋子摩挲里面的粮食。
黄豆和黑豆居然是颗颗饱满, 没有一丝这几年因为干旱造成的减产,发育不良的样子。
糙米她见过,可藜麦米她是见都没见过。
这却是陆红阳不懂行情了。
这藜麦米原产南美洲安第斯山脉区域,主要包括秘鲁、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等地区, 后传入华国西北、西南等地种植。
陆红阳当时选它, 主要是它的外表看上去就和草籽粗粮十分相似,这才里面还有一袋子藜麦米, 实际上藜麦是一种营养非常丰富的全谷物。
但此刻的陆大芬看到藜麦米,就和陆红阳第一次看到藜麦米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也以为这是混合了草籽的杂粮, 在她心里,这反而是正常的,要是用大米那样雪白的粮食来换, 反而不正常。
其实最适合的,应该是糠米, 但陆红阳在食品类别的下面搜索‘糠米’居然没有找到糠米, 想找给鸡鸭吃的碎米,人家也显示‘已售罄’, 最后没办法,只能用藜麦。
陆大芬像做贼一样,朝四周看了看, 见周围空无一人,喊陆红阳:“红莲,快,帮我抬一下,抬到板车上去!”
陆红阳给每袋粮食都是一百斤装的,陆大芬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只能让陆红阳帮忙,陆红阳虚岁才十二岁,又有多少力气?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四个黄色大麻袋抬上了板车,差点没把陆红阳累死!
看着自己掌心因用力抓麻袋而摩擦出火辣辣的红掌,陆红阳心想,自己下次再也不弄一百斤装的麻袋了,五十斤足矣。
陆大芬把粮食装上车,又在小树林里捡了很多枯枝堆在板车上。
从来没有人来过坟场的小树林捡柴火,因为老人都说,来坟场捡柴火,会有脏东西附着在树枝上,跟着一起被捡回家,会让家里家破人亡。
水埠公社的小孩子从小到大听过的鬼故事里,十个有九个都和这片坟场相关,若不是不得已,陆大芬是绝对不会用这小树林里的树枝盖粮食的,可现在人都要饿死了,谁还管得了鬼?
陆大芬催着陆红阳赶紧去上课,“你路过卫生所顺便把你红梅阿姐叫来,跟我一块儿回去!”她一个人搬不动这么多粮食,得叫上大女儿到时候帮她抬粮食,她自己要先把粮食拉回家。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从水埠公社走回范家村要四个小时,那是正常走路的情况下,现在她拉着一辆板车,速度必然会拖慢,起码要五个小时,等她到五公山公社那边,天就黑了,还得抹黑走好长一段路,也幸亏她没有夜盲症,她家因为是从范家分出来的,就在村子最边沿的,靠近马路的边上。
不然即使马车拉了回去,她和范红梅两个人都搬不回去。
陆红阳应了一声,看看时间,也往学校走。
学校现在是上午上课,下午要出去抬水、担水浇地。
她现在是高小六年级学生,也是要去抬水的,但因为她年龄较小,本来应该才上中小的年纪,之前贺书记就下过命令,十三岁以下的学生不需要参加抬水、担水浇灌田地的事,她下午才能出来,现在也要回学校了。
去学校前,她先去了卫生所一趟,和范红梅说了陆大芬让她回去的事。
范红梅则有些担忧地看着还时不时发着烧的范长顺,她这两天时不时就要给范长顺用物理降温,她担心她不在,晚上范长顺发起烧来,没人知道,会出什么事。
陆红阳朝她伸手:“你先回去吧,把药给我,我放学后过来看看大姑父,要是大姑父发烧,我替你帮他喂药。”
范长顺腿上的伤倒问题不大,最多就是不方便走路,主要是他头上被野猪咬的那一口。
虽然没有咬碎头骨,脑浆迸裂,但伤势也不轻,到现在还躺在竹床上,上厕所都只能用挂水的瓶子接着。
范红梅有些纠结地看着范长顺,范长顺此时也是醒着的,野猪被拉到公社来换粮食的事,他也知道,这事还是他提醒的陆大芬。
此时范红梅不在,还要喊走范红梅,他就知道事情怕是成了。
他躺在床上,头上的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像戴了个红白的帽子在头上,他用手指指着范红梅,往门那边指:“回……回去。”
范红梅这才把药给了陆红阳,出了卫生所的门,拔腿就往上面‘十’字路口右边的‘一’字路跑。
陆大芬是从小树林后面的荒地那边走公社大院那条路,两人正好可以在初中和高中之间,出水埠公社的大下坡路那里集合。
范红梅到了大下坡那里,远远朝下方的路看去,下方那条出公社的路,是一条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