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自己有工作,每个月都能领到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她也没钱借,她也不会借。
她回去拿了三块钱过来,借给陆大芬,陆大芬接过钱,一再的对丁水英保证:“我回去就借钱,只是我怕是借不到三块钱……”
丁水英内心不愿,可还是安慰她说:“先去把医药钱交了吧。”
陆大芬眼泪一颗颗的砸到手上和钱币上,用力的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去交了医药费。
至于老医生说的,让她们觉得不放心,再去县医院,她们哪里还有钱去县医院?农村人生病,就靠硬熬,熬的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就也过去了。
陆红阳在一旁看着胸口也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难受,她在自己的药品类的类别里,搜索动物咬伤后用药,搜到了一些类似磺胺嘧啶,外用磺胺粉,还有注射类的抗毒素、强效抗生素、破伤风抗毒注射、狂犬疫苗注射、三七粉(内服、外敷)等。
让陆红阳难受的是,注射类的药物,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注射,她也不敢就这样拿出来,让医生帮着注射。
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药剂来源呢?甚至很多药剂,是这个时代都还没研发出来的药,甚至是这个年代的医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药,给他们了,他们可能都不敢瞎用药。
陆红阳跟着陆大芬进屋去交钱拿药。
医生从黑色玻璃瓶里倒药到纸包里时,陆红阳接了过来:“我拿着吧。”
陆大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对丈夫的担忧,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当中,听侄女说她拿药,她也没说话,任由陆红阳在一旁帮忙。
丁水英也觉得自己女儿读书识字,人也聪明,可以帮着做这些事。
老医生看她们这样,就嘱咐陆红阳说:“他这种情况啊,你们要是有条件,可以去野外去挖一些蒲公英或者金银花回来给他煮水喝,也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要是能挖到一些三七是最好了,就吃三七,三七你认不认识?不认识的话你过来,我教你怎么认三七。”老医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要是你平时遇到了三七,你挖了送到这里来,我这里也收。”
陆红阳眼睛一亮,连忙喊站在外面傻呆呆看着的范红梅:“红梅阿姐,快进来!”
范红梅不知道她喊自己什么事,连忙小跑着进去。
陆红阳拉着陆大芬也跟着走进院子里,听老医生跟她们说三七长什么样,给她们看三七的图片和怎么挖掘炮制。
三七陆红阳知道,前世她外婆就很迷信一些她们老年人之间口口相传的民间老方子,她们有问题不去看医生,不信医生,问完全不是医生的人士方子,自己治。
其中就有三七。
在她外婆嘴里,三七包治百病。
不管什么病,都吃三七,没事就去山上挖三七回去吃,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所以她们这里的本地是有三七的,她也认识三七,知道那些地方可能生长着三七。
要是大姑姑她们能认识一些药材,知道怎么采摘药材来卖,对大姑姑一家来说,也是条不错的出路。
陆大芬显然知道这事对她们家的重要性,跟着进去听老医生教她们怎么辨别三七。
三七的外表其实还是比较好辨别的,就如它的名字,它的根会分出三个枝丫,一根枝丫的顶端上会长出七片叶子。
范红梅一听,立马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说:“我见过三七!”
她们这种在山边上,又常上山的人,是真的见过这种草药,只是她们不认识草药,都以为这是杂草罢了。
“你们见过是最好的了,你们再来看看它的果实……”卫生所也缺药,要是她们能上山采药来他们这来,对卫生所也是很好的。
此时天已经逐渐有些晚了,公社里的纺织厂机器还在运转,他们也不能开灯,要等纺织厂机器全部停了后,他们才能开灯,一般先是纺织厂周围的人听到纺织厂吵闹的机器停了,他们会先开灯,紧接着周围的人看到他们开灯,灯光像是一个传染一个,逐渐到他们街这边的人家开灯。
付完了医药费,范长顺还在卫生所的竹床上昏迷不醒的躺着,此时他的一只手上的水挂完了,老医生又给他另一只手上也挂了水。
老医生见天色不早了,说:“他今天晚上可以在这住一个晚上,我晚上就住在卫生所,有事情可以照料一下,你们最好也有个人留下……”他看了眼作为女人的陆大芬,想到晚上他和陆大芬两个人住在卫生所不方便,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想了想说:“算了算了,你们明天早上来吧,小陈,你晚上留下来跟我住卫生所。”
小陈是老医生收的弟子,去吴城县医院学习过半年的,也是卫生所里最年轻的医生了。
被称作小陈的二十来岁青年闻言亲和地笑道:“我没问题。”
老医生其实也不想留在这,可他又没办法,只好又问陆大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