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到前路一片黑暗。

    要是她没了阿爸,她不知道她阿妈带着她们姐妹四个,要怎么在这样的年景里活下去,等待她们四姐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遭遇。

    想到阿奶会把四阿妹抱走送人,她的胸口像是吃了观音土,堵的喘不过气来。

    明明她们已经这么努力的活着了,阿妈为了她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老天爷还是不放过她们?

    她们在门外等了四五十分钟,里面的清创才终于做完,几个医生出来。

    几个人忙都围了上去,问情况。

    其中一个老医生说:“这次还算幸运的哦,撞到的是腿,不是肚子,要是撞到肚子那就麻烦了!”

    因为腹部的开放性创伤,很可能会导致内脏破裂、肠管等脏器流出,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很可能都等不到送到他们区卫生所来,人就没了。

    而且脏器破裂的话,就要做紧急的剖腹探查手术,以他们区卫生所的医疗条件和医药状况,根本不足以做剖腹探查手术。

    只是腿部受伤的话,只需要做清创和切除失活组织就行了。

    这样的手术他们一年要做好多起,都做习惯了。

    老医生一边洗手说:“我们已经给他做了腿部和头部的清创,伤口问题不大,至于他头上的咬伤,为防止感染,我们就没给他做缝合,先开放换药,后面再看情况缝合,你们要是不放心呢,也可以送到吴城医院去看看情况。”顿了顿,老医生又说:“就是他这腿吧,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几个月肯定是不能干活了,至于后面恢复的怎么样……”老医生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话:“还是要多给他补充营养。”

    补充营养,灾年哪来的营养给他补充?

    陆大芬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她满脑子就只有老医生的那一句:“伤口问题不大。”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医生面前,朝三个医生磕头,“谢谢你们救命,谢谢你们救我孩子爸的命哦~!”

    老医生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十分淡定的过来拉着陆大芬起来:“哎,不用这样,起来起来起来。刘医生,你赶紧拉她起来。”

    卫生所里,两个男医生,一个女医生,老医生又不好意思和陆大芬拉的太厉害,连忙叫卫生所里唯一的女医生刘医生来帮忙。

    这年头,做医生同样是要挨饿的,本来就做了四五十分钟的清创手术,到现在晚饭还没吃,饿的头晕眼花,还要面对陆大芬的磕头,刘医生也是没多少力气的说:“赶紧起来吧,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呢,有那劲磕头,先把医疗费过来交一交。”

    一句话说的陆大芬愣在了那里。

    倒不是她不愿意交医疗费,而是她是直接把范长顺从山上背下来的,当时多亏了还有别人在山上找吃的,看到她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出来,忙过来帮忙,才让她顺利地把范长顺抬下了山,直接送到了山腰的护林员那里,护林员是山里的老猎户了,会处理一些简单的野兽伤,连忙给范长顺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送到了五公山公社的赤脚医生那里,赤脚医生那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草药,还是陆大姑奶奶见范长顺伤成这样,怕他流血过多,死在路上,跟五公山公社里的干部借了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到炭山下面的磅秤处等到了一辆运煤车,坐了运煤车的顺风车,这才及时地来到水埠公社的卫生所。

    不然可能都等不到他们来卫生所,范长顺就因为失血过多人没了。

    但也因此,陆大芬根本没时间回家拿钱,就算有时间,她也没几块钱,之前丁水英借给她的两块钱,陆奶奶给她的五块钱,她都盖了土屋,早没了,家里仅剩的两块钱,是后来家里断粮,她去娘家要饭,陆奶奶给她藕渣饼时,私下悄悄塞给她的。

    丁水英是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被喊来的,她也没有带钱。

    没有钱,人就没有底气,显得唯唯懦懦,此时陆大芬就是这样,低着头,弓着背,像是压断了她的脊梁。

    丁水英叹了口气,问刘医生:“多少钱?我从厂里就直接来了这里,没带钱,你跟我说多少钱,我回去拿。”

    陆大芬看着自己的弟妹,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与感激。

    老医生看陆大芬这样,也知道她不容易,叹了口气说:“他身上的伤最麻烦的还不是他腿上的伤,主要是他被野猪咬的这一口啊,就跟人被狗咬了一样,狗牙齿上有一种毒叫牙黄,是最毒不过的了,一旦感染,药石无医,这事你们知道吧?”

    在他们这个地界,已经有了狂犬病这个概念,只是不知道它发病的主要原因,就归结为狗牙上发黄的污垢上,称呼狗牙上的污垢叫做‘牙黄’,是一种剧烈的毒素,认为天下间所有毒,最毒的都毒不过狗牙的牙黄。

    陆大芬也听过狗牙‘牙黄’之毒,只是她有些不解地问:“这……他是被野猪咬了,可狗牙牙黄有什么关系?”

    老医生叹口气说:“其实吧,不光是狗牙牙黄有毒,猫牙、野猪牙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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