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工资虽说是每个月三十多块,但初中完了还有高中,高中完了还有大学。
陆红阳的成绩这么好,连跳两次级了,这么好的成绩,她不可能不让她上大学。
眼看着陆卫国也努力起来,很可能到时候也能考上煤炭高中,甚至煤炭工业学院,倒是家里就是两个大学生,全都靠着她一个人供,陆卫国大学毕业,紧接着就要找对象结婚。
丁水英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身后像有一根皮鞭在抽着她往前跑,让她像一头老黄牛般不敢停下来,闷头犁田,闷头赚钱,要加快速度存钱,存更多钱。
陆红阳想的却是家里人的营养,蚂蚱也不可能一直有,经过全公社的人全力抓捕,田间的蚂蚱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已经开始往邻市那边抓蚂蚱,竹笋虫也不是一直有的,陆家庄那边刚开始还送竹笋虫过来,自双抢开始后,这几个月都没送过了,陆家庄那边送的竹笋虫少了,陆红阳给家人吃的竹笋虫和大麦虫自然也少了,之所以还继续有,说的也是之前陆家庄那边送得多,烘干了存起来的。
但竹笋虫不可能一直有。
她也不管丁水英要把鸡蛋存起来卖,暑假期间,每天四个鸡蛋做水煮蛋,雷打不动,每天中午都煮一锅碎米饭,蒸一碗水蒸蛋,每人一碗大米饭拌鸡蛋。
八月份后,家里的两个鸭子也开始下蛋了,陆家对于鸡蛋的需求就少了起来,陆红阳就听丁水英的,每天将两只母鸡下的土鸡蛋放商城里卖掉,换成六个洋鸡蛋,存两个,吃四个。
那两个存起来的鸡蛋,就骗丁水英说是鸡蛋只吃两个,实际上每天吃的鸡蛋量不减反增,从原来的每天四个鸡蛋,加到六个鸡蛋做水蒸蛋,陆家人疑惑也很好解释,要么说水放多了一点,要么就说里面还有一个鸭蛋。
鸭蛋比鸡蛋更大,一个顶俩,说里面加了一个鸭蛋,陆家人完全不怀疑。
至于为什么只说放了一个鸭蛋,而不是放了俩,因为实际上陆家两只鸭子生的鸭蛋,都被陆红阳裹上了黄泥,放在了坛子里做成了咸鸭蛋,如果她说两个鸭蛋都和鸡蛋混在一起做成了蛋羹,那咸鸭蛋的来源就说不清了。
*
时间很快进入了九月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陆红阳下半年开学,也正式升入了高小六年级。
是的,她没有和班里其他孩子一样,直升高小五年级,而是又跳了一级,进入六年级。
这件事她是早就和丁水英说过的,难得的,陆红阳开学,丁水英打算送陆红阳去报名,被陆红阳连忙拒绝了:“阿妈,不用了,林老师说要带我先去高小考试,要升级考试过了才能升六年级呢!”
丁水英听了颇为遗憾,说:“那你考试过了告诉我一声,我回头请假送你上学。”她怕这个大女儿太独立了,不让她送,还特地解释了一句:“你年纪小,高小的孩子都比你高两个头,你别被人欺负了。”
陆卫国一点都不懂丁水英心底暗戳戳的小心思,特别没有眼力见的懂事地说:“阿妈,没关系,你忙你的,到时候我送大妹去报名就行了。”
陆卫国下半年就升入水埠初中了。
丁水英小小的白了陆卫国一眼,并没有因为儿子懂事的话而高兴,板着脸坐下决定:“行了!到时候我送你们两个去报名!”
高小、初中在一块儿,她正好可以一起送过去。
陆红阳的升学考试是林老师带她去的。
林老师也是怕她年纪小,到了高小受人欺负,亲自带她去找了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同事,全程陪着陆红阳考试。
陆红阳在办公室里考试的时候,她就在门外的走廊上,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陆红阳考试,一边高小的徐老师说陆红阳的好话,话里话外都是让新老师多关照陆红阳。
新的班主任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是个浓眉大眼、脸型像伍豪同志,相貌极其端正威严,又有几分亲和力的数学老师。
林老师和他说话时,他眼睛也在看着办公室里认真考试的陆红阳,不住地朝着林老师点头笑道:“老师你就放心啊,放我班上不要紧的,之前校长就跟我说过她。”
林老师笑着说:“嗐,我这不是怕她年纪小不放心吗?我教过那么多学生,我还不知道他们吗?有些调皮的小男生,也不知道有多调皮,就喜欢欺负女孩子。”
尤其是在这个放养的时代。
林老师是真的很担心陆红阳年纪小,可她又不能阻止她继续跳级。
陆红阳的考试自然是顺利通过,林老师把陆红阳交给了徐老师,最后走的时候还不住地回头和徐老师说:“帮我多看着她点儿啊,要有人欺负她,回头我就来找你!”又对陆红阳说:“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林老师,别不好意思说,我就在中小那边,没事的时候就多回去看看我!”
陆红阳不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