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自己就是一头又粗又长乌黑浓密的大粗辫子,之前女儿还小,留短发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察觉自己姑娘像是长大了,她就忽然对自己姑娘的外表重视了起来。
陆红阳完全不知道丁水英心中的千回百转,甩甩被自己剪的细碎的短发,无所谓地说:“现在不下雨,头发长了都没水洗,以后再说吧!”
丁水英却是看着陆红阳,几次想开口问她什么,几番欲言又止。
*
陆红阳丝毫没察觉丁水英的心思,晚上用自己的小毛巾擦完脸,还往自己、陆红月、陆红星脸上都擦了香香,还让丁水英和陆小芳也擦了一下。
丁水英和陆小芳都抵不过陆红阳的热情,两人都小心地抠了一点点在手心里,往脸上擦了一些。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丁水英忽然对陆小芳说:“小芳。”
陆小芳心里正忐忑呢,怕三嫂怪自己用了她给侄女买的雪花膏,忙应了声:“嗯?”
丁水英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地对陆小芳说:“明天你跟红莲去炭山,路上帮我问一问红莲,她洗身上了没有。”
陆小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丁水英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爆红,低低的应了一声。
丁水英也很不好意思,可这种事,她也不好跟女儿说,想着小姑子年龄比女儿大不了几岁,又都是小姑娘,应该会比较好聊,这才让小姑子帮她去问。
实在是这两年来,她忽视家里太多,大女儿这两年就跟家里的大家长似的,她一下子就忽略了女儿的这些问题,直到今天,她才突然意识到。
丁水英说的‘洗身上’自然不是指陆红阳没洗澡,而是这个年代的人含蓄委婉的表达生理期的意思。
丁水英自己就是十一岁来的月经,她还有一起长大、出生月份较大的炭山小姐妹九岁就来了月经。
她怀疑自己大姑娘是不是已经洗了身上,但没和她说。
*
丁水英因为陆红阳的时候,纠结了半个晚上,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陆小芳突然接到了自己嫂子给她的任务,也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和自己侄女聊。
尤其是看着自己侄女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穿着,十一岁的女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衬衫,宽松的灰色裤子,也半点不见羞窘,大大方方的,留着短发,不注意看的话,真的会把她错认成小子。
一路上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红阳吃饱了,当然有精力蹦蹦跳跳了,她还能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大麦虫放嘴里嚼呢。
陆小芳接着自己侄女时不时递过来的一根虫子,纠结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大侄女开口。
这个年代,大家对于这样的事,好像总是羞于启齿。
一直快到炭山了,陆小芳想着再不问就没机会问了,这才不好意思的问她:“红莲,你洗身上了没?”
陆红阳原本轻快的步伐一顿,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身上有味了,然后举起自己的两只胳膊,左闻一下腋窝,右闻一下腋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陆小芳:“小姑,我身上臭了吗?”
哪怕现在干旱,竹子河的河水水位一退再退,她每天的内衣也都是换的,衣服穿个三四天,也会拿到竹子里洗,不至于身上就臭了吧?
她怕自己是不是臭而不自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见陆红阳的反应,陆小芳也是忍俊不禁,晒得黢黑的脸上也看不出红色,过来低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那个……”
“哪个?”陆红阳还没听懂,又转身去看向自己的裤子,以为自己的裤子上沾了什么。
毕竟现在都是旱厕。
陆小芳被她的动作逗的,又是羞窘的笑,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就是那个,洗身上……”
她露出个女孩子之间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是原装的陆红莲,她可能还真的理解不了陆小芳的意思,但前世十九岁的陆红阳,一下子就理解了陆小姑的意思,震惊脸:“小姑,我才十一岁!不对,我才十周岁!”
她前世是十三岁来的大姨妈,以为这事离自己还有两年呢,就一直没着急,想着等灾年过后,自己再攒钱,不知道【拼夕夕商场】里面要攒到多少钱,才能开辟下一个品类,她都想好了,下一个品类就开‘卫生用品’品类呢。
她摇摇头:“没呢!”
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声,求老天奶保佑,这两年千万别来大姨妈,没卫生巾用。
脑中已经止不住的想,要是真来了大姨妈要怎么办,买床品中的棉花被和白棉布制作卫生巾吗?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