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外婆这边说定了后, 就立刻叫小儿子丁水安去公社陆家,给丁水英报信。
炭山位于陆家庄和水埠公社中间的位置,去水埠公社和去陆家庄距离差不多,甚至可能去陆家庄还要更近些。
但问题在于, 丁水安不认识陆家庄啊, 他就只能去水埠公社通知丁水英, 再让陆卫国大老远的跑陆家庄去通知陆家人。
好在并不用陆卫国跑。
陆卫华因为在学写字的缘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趟水埠公社学拼音和认识汉字,现在又新添了他小姑姑的婚事,陆家全家都很重视这事, 陆卫华来水埠公社就更勤了。
陆家也想趁着现在还没到双抢, 还没那么忙的时候,赶紧把陆小芳的婚事谈好, 先定下来,所以陆卫华就来的更勤了。
派陆卫华过来的时候,陆奶奶也骂老天爷:“这贼老天, 这都一年多不下雨,大河的水都快干了,不然划船去公社里多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现在要走路去,一趟就要两个多小时, 来回一趟半天都过去了, 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啊。”
这还是年轻人走的快的,要是她自己走, 要的时间更长,起码三个小时起步,要是大河里有水, 她划船就可以直达炭山丁家,只需要四五十分钟,哪里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大河以南,出不去。
陆卫华到了水埠公社,丁水英就和他说了丁外婆叫人带来的话,说了计家那边的要求。
陆卫华学完了字,回去后就和陆奶奶说了。
陆奶奶听完也是松了口气,也明白现在灾年很多人家都停了娶媳妇的情况,但陆家却不同,陆家因为存粮足够,她是希望能在灾年娶个孙媳妇回来的。
陆小芳虽然比陆卫忠小一岁,却是长辈,必须陆小芳先定亲或者成亲了,才好说陆卫忠的亲事,不然别人就会觉得,是不是陆小芳有什么毛病,长辈都还没成亲,就先给小辈成亲了,别人在娶陆小芳的时候,心里就会有很多顾虑,那陆小芳的亲事就难了。
现在陆小芳的亲事如果能顺利地定下来,后面就可以说陆卫忠的亲事了。
两边就谈妥了陆小芳和计建伟相亲见面的时间,就约定了在丁家见面。
但见面也不能大剌剌的就见了,不然假如不成,对陆小芳的名声不好,所以就以陆小芳走亲戚为由,去丁家。
可陆小芳和丁家无亲无故的,她单独去丁家走亲戚肯定是行不通的,中间得有个人带着,这个人丁水英自然是最合适,可纺织厂不放假,丁水英出不来,陆卫国又是个男孩子,只能陆红阳带着陆小芳和陆奶奶来丁家相亲,陆奶奶过来,主要是想看看计家父母是什么性情。
俗话说,卖猪看圈,陆奶奶是嫁女儿不是娶媳妇,娶媳妇娶错了,至少是娶到自家来了,男的总比女的要好,可女儿嫁人如果嫁错了,那问题就大了,其中公公婆婆好不好相处,家风正不正,是陆奶奶的重点考察对象,就算这门婚事不成,陆奶奶还可以在家门口,隔壁村给陆小芳找对象,也不是一定要嫁到炭山去的。
为此陆小芳提前两天来到了水埠公社的陆家,要在丁水英家住两个晚上,让她过来住两天的原因,同样是为了让陆小芳能歇息两天,把脸养一养,然后早上从公社出发去丁家,陆奶奶则第二天早上从陆家庄出发去丁家,直接在炭山汇合,装作去走亲戚就行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初,庄稼越是到后期需要的水就越多,陆小芳作为十八岁的大姑娘,在大队里也是干活的主力之一,从去年干活到今年,几乎没怎么停下过,脸上不光是晒的黢黑,还有些晒伤了,哪怕这几天陆奶奶说让她别去挑水了,跟着家里小辈们去山上掏笋蛆,把脸捂一捂,可脸哪里是捂个几天就能捂回来的?
陆红阳因为要教陆卫华学习拼音和识字,对大人们的计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而且这事本来就瞒不住她。
得知陆小姑要过来住两天,陆红阳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她现在和陆红月、陆红星睡,陆卫党跟陆卫国和陆卫民睡,陆小姑过来晚上就只能跟丁水英睡。
丁水英现在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小姑子过来住两天,她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陆红阳知道她第二天要去相亲,看她脸上干的皮肤纹理都有些干裂,本来想给她买个蛤蜊油把脸上晒伤的部分擦一擦,可想到蛤蜊油擦在脸上油亮亮的,看着更为怪异,就去供销社问了雪花膏的价格,给陆小芳买了一瓶雪花膏。
这年代雪花膏的价格便宜到不可思议,最常见的是散装的雪花膏,雪花膏装在一个大黑陶罐里,里面有个木片片,自己带瓶子去打雪花膏,供销社的人会用木片片盛了雪花膏到瓶子里,一瓶大概是一百克至一百二十克左右,才一毛至两毛钱。
这还不是最便宜的,最便宜的是此时一种名为‘红花牌’的雪花膏,一瓶八分钱,一瓶大约六十克左右,但多一个瓶子,下次过来买,就可以直接带瓶子来买散装的了。
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