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让托儿班老师看紧点儿她家的孩子,别让他偷偷跑出去再抓虫子吃。
她自己知道了这事,去堤坝上铲土的时候,就难免和同一起铲土的妇女们聊八卦聊起这事。
很快,纺织厂的人也听说了这事,均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丁水英,觉得她一个人养六个孩子太不容易了,纺织厂的食堂只对她们员工开放,饭菜还不准带回去,瞧她几个孩子,都饿得吃虫子了。
纺织厂的环境关系,丁水英永远都是最后一个听到消息的,还是她师父听到了这事,过来问丁水英知不知道她家孩子饿得吃虫子。
丁水英愣了一下,点头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们阿爷阿奶怕他们饿肚子,没东西,去山里抓了一些虫子送过来……”
她话也没说错,竹笋虫确实是从山里的竹林抓的啊。
她话还没说完,她师父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久后,就连厂长都听说了这事,还特意去跟大食堂打菜的阿姨说了一下。
晚上大食堂打菜的时候,打菜的婶子居然给她打了两块大咸鱼,还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将铝制饭盒的盖子盖起来,别让人看到了,还劝她:“你也别太实诚了,厂里说不让带就不让带啊?你悄悄藏一点回去!”她对丁水英眨眨眼:“你别担心,这事厂长知道,她特意来跟我打的招呼。”
纺织厂毕竟是效益很好的大厂,别的食堂粥里都是菜多米少,纺织厂食堂都是米少菜多,偶尔还会有鱼。
现在鱼也贵了,别的地方都采购不起,纺织厂有钱,那些渔获大多都送到纺织厂、煤矿、水泥厂这些效益好的厂子了。
丁水英没想到自家吃虫子这事,居然还传到了厂长的耳朵里。
她也不是傻子,竹笋虫能吃这事,她也不会到处说,便也没解释,只好好感谢了厂长和大食堂的阿姨,带了两块大咸鱼回来给孩子们加餐。
纺织厂的厨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学过,做的咸鱼咸香咸香的,特别好吃!
丁水英见大女儿喜欢,后面只要有鱼,就专门给她留一块带回来。
*
陆卫民和姚援朝这段时间不能逃课出去找蚕蛹了,在学校里更是毫无收获,急得抓耳挠腮,十分沮丧。
他们也想过是不是逃课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找哪里还有桑树,没有蚕蛹,竹笋虫也行啊!
可水埠公社除了河,周围方圆十里内,连个像样的小土包都没有,连绵的山脉全部集中在大河以南和五公山公社,更别说竹林了。
没有竹子,哪来的竹笋虫?
好在陆卫民和姚援朝关系是真的好,每次吃蚕蛹,都会分给姚援朝一到两个,两个人关系好到,一颗蚕蛹,你一半,我一半,分着吃,姚援朝也半点不嫌弃陆卫民的口水,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姚解放和谢磐石也有幸吃到了陆卫国分给两人的蚕蛹和竹笋虫,本来谢磐石还不敢吃竹笋虫,勉强吃了一颗,吃完之后,初中跟着谢磐石一起混的小子们,就不上课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自行车,跑去五公山公社的山里找竹笋虫了。
可他们哪里会找竹笋虫?竹子霍霍了不少,一只竹笋虫没找到,还没山上的守林员举着猎、木仓给追了三四里,差点吓得尿裤子,屁滚尿流的回到学校里,狼狈不已。
倒是陆家那边收获颇丰。
本来大河以南山就大,那边人又没有吃竹笋虫的习惯,也就是说,那完全就是一个空白的市场,大有可为,陆家姑娘小子们齐上阵,几天时间,就抓了好几斤的竹笋虫。
他们还不破坏竹子的整体结构,通常都是小姑娘们去找哪棵竹子坏死了,或者有被虫子吃过的迹象,然后赶紧做上记号,喊陆卫华和陆卫孝他们。
陆卫孝他们就拿着柴刀,将被竹笋虫吃过的那一节竹子,砍一个方形的洞,用在山上临时削的细长的树枝将里面的竹笋虫掏出来。
一般一个坏掉的竹节里面有一到两只竹笋虫,但有些竹节里面的竹笋虫,不知道是不是在生小竹笋虫,打开一个坏掉的竹节,里面掏出来能有小半碗。
掏到后面,陆卫孝和陆卫家几个嫌弃树枝一只一只的往外夹比较麻烦,直接把竹节的空洞开大一点,伸手进去掏,一掏就是一小把,特别过瘾!
抓到竹笋虫后,就兴致勃勃的带回来,给陆奶奶,让陆奶奶给他们做。
现在粮食珍贵,肉也珍贵,陆奶奶怕烤着吃,掌握不好火候,烧焦了浪费,就用水煮着给陆家小辈们吃。
这煮出来的,和油炸出来的,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两种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阿奶做出来的竹笋虫,他们看着就不是太想吃的样子呢。
可还是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