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也没有什么这是虫子,她不吃的想法,晚上黑漆漆的,被大女儿塞了一口在嘴巴里,嚼巴嚼巴还挺香,问她哪里来的肉,知道是蚕蛹后,也没说什么,只说一句:“这东西我不爱吃,你们自己吃。”就没再过问。
她见公婆给他们送来了小鸡小鸭,就以为也是公婆他们送来的。
现在灾年,大食堂里树皮都在磨碎了吃,吃虫子有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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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陆卫华又来了一趟水埠公社,给陆家挑来了两担稻草。
这一次陆卫孝没有跟着过来了。
他不想学认字,太痛苦了。
陆卫华想学认字,回去的路上,就一直拿着他的那个本子,照着上面念‘a o e iu ü’,就跟着了魔一样,念着念着,见到地上有个树枝,就捡起来蹲下来,在沙滩上写着,还问陆卫孝:“卫孝,是这样写的吧?我写的对吗?”
陆卫孝痛苦脸:“二哥,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但他也是跟着一起学了的,又说:“对的吧?我看红莲阿妹就是这么写的。”说着,笨拙地用树枝也在沙滩上写了起来。
写了一遍,两人又继续走,走了一段路,又继续写。
一直到陆家庄,陆卫孝才像是解脱了一样,飞快地离开了陆卫华的身边,去找四弟陆卫义和陆卫家去玩了,一边找他们玩,还一边吐槽:“二哥找红莲阿妹学认字,二哥一路上都在念叨,快烦死我了!”
陆二嫂一听陆卫华居然在学认字,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啥?卫华在跟红莲学认字啊?认的怎么样了啊?学会了没有?学会了也来教教卫家,他是你阿弟,你教教他。”
陆大江也兴致勃勃地说:“对对对,教教你卫家阿弟。”
陆卫华也不拒绝,原本沉寂的仿佛这片大河一样的眼睛,此时像是闪烁着波光,含着笑说:“红莲阿妹也让我学会了教阿弟阿妹们呢,还要教红霞和小姑姑。”
堂妹给他未来规划的路径很清晰,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扫盲班,但他听话,哪怕是听一个才十一岁小姑娘的话。
他总觉得,堂妹堂弟他们在公社里,认识字,见识也比他们多。
陆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算了吧,我都多大了,还学认字?”
她虚岁十七,村里很多她这样年龄的小姑娘,都嫁人生子了。
陆小芳可羡慕公社里的陆红莲了,闻言连忙说:“咋就不能学了?咱们一起学,一天学一个字,一年就能学三百六十个字呢!”
她年龄虽比陆红霞大一岁,却是父母的老来女,性子里还带着几分天真:“反正现在灾年,咱们一时半会的出不了门。”
出门是本地方言里嫁人的意思,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嫁人,就用出门代替,饶是如此,两个小姑娘还是羞红了脸。
可陆小芳就是想学认字,她也想当城里人,当工人,吃供应粮,哪怕她当不成,她以后的孩子能当工人也好啊。
陆家几个小的也很好奇陆卫华学了啥,都围过来,陆卫华就把今天陆红阳教的,一笔一划地写在院子的地上,一边写,一边读:“这是‘a’。”
陆红阳教的都是普通话,陆家几个小的就跟着陆卫华念:“啊……”
还有人觉得奇怪,问陆卫华:“二哥,这是啥字啊?咋看着和大队部墙上的字有些不太一样,看着像鬼画符!”
陆卫华将写字的小木棍竖起来要揍他:“啥鬼画符,净瞎说,这叫拼音,拼音懂吗?城里孩子都学这个,红莲阿妹说了,学会了拼音,就可以自己认字了。”
陆卫义不信地叫道:“真的假的啊?还能不上学,自己学认字?”
陆卫华也不懂,但他相信陆红阳,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写下了‘a o e iu ü……’等十六个字母。
几个小的就围在他周围跟着学,陆卫家才学会了‘a o e ’就激动的大叫起来,和陆二嫂兴奋的邀功:“阿妈,我认字了,我也会认字了!”
陆二嫂笑的欣慰又自豪,摸着儿子的脸:“那就好好跟你二哥学,学的好,你也去公社小学读书去!”
她说着这话,用眼神去瞟陆奶奶。
陆奶奶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说话。
陆二嫂生了陆卫家好几年了,都没再开怀,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当做眼珠子似的,老三家的几个小子能上学,连姑娘都能上学,凭什么她的卫家不能上学?
她也想让自己儿子上学。
两天的时间,他已经记得很熟,写的也很熟了,这才跟本小队的小队长请到假,又去了一趟水埠公社,给陆红阳送稻草去。
公社里,并不是他想去随时都能去的,也就是现在还没到双抢时期,不然他连假都请不到。
等他到了公社,陆红阳这次依然没叫陆卫民他们出来,而是自己请了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