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下面的很多大队,都不是主动瞒报产量,而是被迫瞒报、多报,导致刚一开春,许多地区的大食堂就开不下去了,原本每人每月二十斤的粮食份额,一降再降,一减再减,减到每人每月十五斤稻谷、十斤稻谷。
注意,是稻谷,不是大米。
大米是脱了壳的稻谷,稻谷连米带壳十五斤,一个月!
原本春天如果即使下雨,吃野菜也能勉强度过去,偏偏依然不下雨,导致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快要饿死人的现象。
水埠公社这边靠着冬季的莲藕回了一波血,可整个吴城的其它更多的地方,公共食堂已经闹起了粮荒,以隔壁五公山公社的各大食堂为例,几万人的大食堂,现在连吃水都变得十分困难。
没东西吃怎么办?五公山公社那边的人听说了水埠公社正在河滩上种高产土豆的事,他们就连夜从山上跑出来,去水埠公社的河滩上,去偷挖种下去的高产土豆。
刚开始还是零星的十几人,水埠公社离的远,他们一次最多只能调走三五分地的土豆种子,而且他们也聪明的很,不集中在一块儿挖,这样不注意看,就看不太出来。
后来大概是来偷的人多了,河滩上种下去的高产土豆种子开始大面积的消失,最多的一个晚上,被挖走了四亩!
这事一下子就惊动了县里的县委书记和上面派下来的专家们,并且安排了调查组的人来调查这件事。
可丢失的高产土豆苗已经找不回来了。
都是五公山乡山里的山民,他们把高产土豆苗挖回去,在山里开片土地出来种,除了他们自己,谁能找到?
你想去抓他们都抓不到,往山里一钻,没有熟悉山路的山民带人进去,你在里面找上几天几夜都找不到他们。
水埠公社的周书记和孙主任气的半死,把隔壁五公山公社的徐书记喷的狗血淋头。
但也没用。
徐书记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山里我也不熟悉,你找我没用啊?”
“我要是能把你们丢失的土豆苗找回来,我早就去帮你们找了,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水埠公社种了那么多高产土豆,他们才挖了多少一点走?”
气得周书记脸红脖子粗,口水都喷出了二里地:“你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脚!”
徐书记就缩着脑袋任他骂。
反正要土豆苗,没有!
孙主任难得地和周书记站一条线,苦口婆心地说:“高产土豆为什么种在河滩上?因为这是第五代苗了!老徐啊,你也是农村出来的,你是也种过地的,只要是种过地的都知道,这土豆只要种个三五代,必然减产!省里特意派了专家下来,为的就是不让高产土豆减产!今年的天气是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些土豆苗关乎了无数老百姓的口粮,牵动着无数老百姓的命啊!”
徐书记还真不知道这事,但挖高产土豆苗这事,还真不是他安排的,他问:“那种在河滩上就不减产了?”
孙主任同样喷的口水四溅,想和他讲道理:“河滩过去没种过粮食,没有虫害!那专家都说了,土豆减产,就是虫害引起的病毒导致的减产,河滩上没有病虫害,才是土豆没有减产的重要原因,要是今年还不下雨,这些土豆说不定还要再种一代,你们挖走那么一点土豆苗,有什么用?”
徐书记无奈道:“我也知道没用,也不是我让他们去挖的,他们自己大队没粮了,要饿死人了,他们自己去偷,去挖,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挖了土豆苗往山里一钻,是你能找得到他们,还是我能找的到他们?”
周书记和孙主任知道从老徐这里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只能把自己公社的武装部民兵队,全部派下去,日夜在种植了土豆的河滩上巡逻,就这样都防不住。
一个人听说河滩上有高产粮种,整个五公山公社大山里的人都听说了。
活下去了,只能下山去偷了!
他们大多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人行动,那么多大队,那么多村子,那么多山民,又不是聚集在一起!
很多人甚至对高产土豆种在那儿都不知道,反正偷到什么是什么。
什么都偷,有些纯粹靠抢!
一时间,山下的人都遭了灾,家家户户门窗关是紧紧的都没用。
民兵队都被调去看河滩了。
河滩太大了!
靠这么点人手根本不行,只能从吴城县调人。
高产土豆并不是只在水埠区这一个河滩上种植了,吴城那边也有大片的河滩也种植了,山里的人总有姑娘是嫁在山外的,山外的姑娘也不能看着娘家人就这么饿死,人家来问她们,知不知道高产土豆种在哪儿了,她们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