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来阿婆家,阿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站在自己院子后面,目送着她们离开。
炭山是一座巨型煤山,坐落在竹子河边上,从大河以南过河是上山,从山上走小路往水埠公社方向走,是下山。
丁外婆站在山上,陆红阳她们沿着竹子河的河边走,走出老远的位置了,她站在山上仍然能远远地看到她们几个逐渐变小的身影。
路上陆卫民一直很兴奋地蹦来蹦去的走路,兴奋他过年有新鞋子了,这是他长这么大拥有的第一双新鞋呢!
兴奋来爷爷奶奶、阿公阿婆家一趟,回去又是有鱼,又是有肉,可以过个好年了!
陆红月同样开心,她年纪小,小时候的记忆不多,这还是她有记忆以来头一次去爷爷奶奶家和阿公阿婆家呢,去年过年丁水英只带陆卫国和陆为民回去了,没带她和陆红阳。
只有丁水英、陆卫国、陆红阳三人,走在竹子河边,看着大片的露在水面上干裂的河床,一点都笑不出来。
丁水英走在干裂的竹子河边,一路上都是她和陆大河走过的熟悉的路,身边是几个儿女无忧无虑蹦蹦跳跳说话的声音。
陆卫国看着已经不知道退到哪里的水位,忧心忡忡的问陆红阳:“大妹,你看竹子河的水位是不是又降了?”
陆红阳顺着他话,往河床上看去。
因为太干,原本河泥里勉强还能活的河蚌、螺蛳,大面积的被晒死在河床上,露出干得发白的蚌壳和螺蛳壳。
陆红月不知道干旱带来的灾难有多严重,看到长长的尖嘴蚌斜斜地插在河滩上,好奇地跑上前去,用小手摇着长长尖尖的蚌壳,伸手向往上拽,一下子把蚌壳拽了上来,却发现蚌肉还在蚌壳里,已经死掉了,蚌壳上传来一阵难闻的臭味!
她嫌弃地捏紧了鼻子,一把扔开了蚌壳,臭得恨不能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嫌弃地伸着一双小手想找水洗手,可放眼望去,全是干裂的裸、露在外面的河滩,一滴水都没有,要洗手,起码要走几百米,往河床的更深处走。
她举着小手来找陆红阳求助:“阿姐,好臭,月月的手手好臭!蚌壳好臭!”
“谁让你去弄蚌壳了?这样河蚌都被、干死了,肯定臭呀!”陆卫民过来嘲笑陆红月。
陆红月皱皱鼻子,朝陆卫民哼了一声,不理他,陆红阳只能带着陆红月到处找水洗手,在找水的过程中,更加见识了现在旱情的严重。
这个季节,本来应该是野生茼蒿、鱼腥草、荠菜这些野菜最鲜嫩的季节,这里又是在河边,不至于连个给陆红月擦手的野菜都找不到。
但真的找不到。
放眼望去,一片干枯灰暗的世界,路边一点绿色都没有。
陆红月就这么举着她的一双臭手,回到水埠公社,一双小手的手指冻得通红。
回到家,陆卫国去给陆红月打水,给她洗手,打开井盖,把木桶扔到井底,才发现井里的水位又向下降了好多,快到底了。
他打了水,一边用肥皂给陆红月滂臭的小手洗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陆红阳:“大妹,你说开春……会下雨吧?”
陆红阳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