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姚解放两人都是初中的大孩子了, 也是属于挑堤坝的一员。
这年头别说他只是矿长的儿子了,就是公社书记,都在带头干活呢。
天寒地冻的,他也没在陆家多待, 不过看陆家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的, 还有三个病号, 过了两天,他又送来了两筐煤,并着之前丁家送来的一担煤一起,和姚解放两人挑了黄土过来, 扔给陆卫国一把煤球模子, “煤球我们就不帮你做了,你现在不用挑堤坝, 你自己在家做吧。”
陆卫国虚岁十二岁,正好赶上了贺书记说的,十三岁以下和五十岁以上不用去挑堤坝的老人和孩子的行列。
煤球模子是要还给人家的, 根本拖不得,谢磐石和姚解放一走,陆卫国就立刻把煤炭倒在院子的空地上, 用铁锹一颗一颗的将里面煤块给敲碎,遇到敲不碎的煤矸石, 还得把它们一颗一颗的挑出来, 最后将黄土和煤炭搅拌在一起。
陆小芳也来帮忙,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人是怎么做煤球的, 炭山距离陆家庄虽然算不得远,却没人舍得烧煤,都是烧柴。
她见陆卫国砸煤球, 再一颗一颗的将煤球模子里面的煤球推出来放屋檐下并排晒着,觉得好玩,也拿过煤球模子对着煤堆一下一下的砸,砸了几颗煤球就不行了。
这事看着不难,做着也确实简单,但要一直这样用力的把煤炭砸进模子里,还是很需要几分力气的,陆小芳做了几个,全都是模子里面被砸满,做出来的煤球不是矮了一截,就是歪歪扭扭的。
周书记说给陆家送几个暖水瓶子,很快就叫人送了过来。
六个公社医院给人挂水用空的玻璃瓶子,实际上一分钱不值,但人家惦记着你的这份心,就连丁外婆看到,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周书记都忙死了,还记得给你们送暖水瓶子,唉!”
这种挂水的玻璃瓶装热水的时候,操作不好的话,玻璃就特别容易炸开,所以他特地叫人多送了几个,以作备用。
这瓶子是用来装医疗的药水用的,除了做暖水袋,也做不了其它。
有了这挂水的玻璃瓶,冬季就好过多了,晚上陆红阳她们睡觉的时候,就装几个热水瓶在被窝里,用破袜子或者麻布做成的袋子装着,一个被窝里塞一个。
丁外婆晚上格外的怕冷,睡前在她的脚那里放一个暖上,再贴着陆红月睡,一个晚上她身体都是暖和的。
陆小芳和陆红阳她们挤在一个床上,大概是孩子们身上火气旺,加上有了暖水瓶,倒也没觉得有多冷了。
但白天依然冷。
丁外婆怕陆卫民和陆卫国上学也冻感冒,就给他俩也一人装一个暖水瓶,塞在他们的衣服里,再在他们的腰上系一根麻绳,这样暖水瓶子就不会从衣服下面掉到地上摔碎。
陆卫国有陆大河的棉袄,倒还不算冷,冷的是陆卫民。
白天在学校上课时,他一双脚冻得失去了知觉,仿佛要掉了一样。
班里小孩子们为了取暖,下课后,就去教室后面,挨着教室的墙和墙角相互挤压,两边的人把中间的往更中间的位置挤,中间的人被挤出来了,就继续跑到墙的两边继续往中间挤,如此反复,一个课间下来,他们的身体就会被挤得热乎起来,不那么冷了。
可脚依然冷。
陆卫民被冷得没办法,就把双脚放在姚援朝的屁股底下,让他坐着,吸取姚援朝屁股下面的一丝丝热度。
后来实在被冷得没办法,就跟印度人做瑜伽似的,双腿盘起,双脚塞到怀里,两只脚如同双手合十一样,贴在热水瓶子的两边,这样才觉得脚上有了些温度。
可这样的姿势并不能持久,上课老师也不允许他用这样的姿势上课,他就蹲坐在座位上,将上衣拉扯得大大的,将双腿连着膝盖一起,全部缩到上衣里去,把暖水瓶子夹在双腿和肚子之间。
中午暖水瓶子不暖和了,就跑去大食堂,让姚婶儿给他装一瓶新的热水,继续塞衣服里小心地抱着。
回来胸口的那块皮肉都烫红了,都舍不得把暖水瓶子拿出来,还因为自己有这个暖水瓶子,别人没有,而由衷的生出一股幸福感来。
因为丁外婆和陆小芳在这里的缘故,这几天陆家的伙食都算得上好,因她们二人是没有水埠公社的供应粮本的,无法在水埠公社的大食堂吃,一日三餐都在陆家。
陆红阳生病,陆卫国带着陆卫民继续上学,陆红月连带着双胞胎都请假没去托儿班,丁外婆和陆小芳就带着陆红阳、陆红月、双胞胎在家里吃。
跟着陆红阳她们吃,陆小芳在陆家的这几天,也是摆脱了苦菜粥的的困扰,算是吃了几顿‘好的’。
丁外婆和陆小芳在,陆红阳就把双胞胎日常吃的米糊给停了,而且双胞胎一岁半了,已经可以吃正常的辅食了,这几天丁外婆在家,不是给她们做碎米粥,就是煮土豆粉,还会在里面打一颗鸭蛋,冲成的蛋花给她们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