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等车,皇天不负苦心人,她们拦到了一辆运煤车。

    陆红阳梦里还在哭,嘴里喊着:“阿婆……阿婆……你别走……”你走了世上就剩我一个人啦,你把我也带走吧……

    “阿婆……阿婆……”

    林老师急得跟什么似的,她不懂为什么这小姑娘生病为什么不喊‘阿妈’,而是喊‘阿婆’。

    她以为陆红阳是‘阿婆’带大的。

    丁水英也是哭得泪流不止,她以为陆红阳是想丁外婆了,可丁外婆是小脚,独自走不了远路,就连来水埠公社上,都必须有儿孙送她来。

    可她的儿孙也是要在矿上干活的,谁有功夫三五不时的送老太太来公社?

    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这才发现,现在家里,是她这个大女儿撑起了一半,她都难以想象,要是大女儿没了,她要怎么办。

    她一直以为,现在的家是她撑起来的,其实是大女儿撑起来的,大女儿不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还是她的主心骨。

    她哭着和林老师说家里的事,听的林老师也掉眼泪。

    两个人好不容易把陆红阳送到县医院,县医院这边给陆红阳紧急挂了水,林医生这才有时间打电话回去,和老校长说了这事。

    老校长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说:“她这个年龄,哪里能让她挑堤坝?她本来就是初小的学生,是跳级才上的中小,她这个年龄本来就不用挑堤坝,她家还是这个情况,她妈妈还是种出高产土豆的英雄,哪里能让她挑堤坝?不能让她挑了!”

    林老师从年轻时就是个特别要强的姑娘,她这个年龄,如果不要强,也不会在战火纷飞的时代还能读书、当老师,她从来没想过请假,没想过停下。

    这次的事也让她十分自责,点头说:“是,她年龄确实太小了,本来看她个子不算矮,以为抬土不是问题的。”

    陆红阳送到医院后,医生解开她衣服,她里面的衣服已经完全和肩膀、后颈的皮肤黏在了一起,皮肉完全分离了开来,就像活生生的将皮肉从皮肤上给扒了下来。

    两边的肩膀和肩颈的皮肤也都发炎了,红彤彤的。

    不亲眼看到,她都不知道这么严重。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活过来的,肩膀也是从水泡磨成了茧子。

    医生一边用剪刀将黏在陆红阳肉上的衣服剪开,一边用这个年代的红药水帮她消毒,将黏在皮肉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撕下来。

    陆红阳疼得整个肌肉都在抽搐、痉挛,身体不自觉地一抽一抽的躲避、后缩。

    这可把在一旁的林老师和丁水英吓了一大跳,丁水英根本看不得,看得心脏就像被揪住了似的,像有针在扎!

    医生一边帮陆红阳剪衣服一边说:“这小姑娘以前没干过这些活吧?人家挑担子,也是从小锻炼的,比如先是给家里挑水,再挑点别的东西,挑水最多也就挑两趟就休息了吧?地里干活也就除除草最多把地里东西挑回家也就能休息了吧?那挑堤坝的事情能干啊?对吧?人家是一点一点的锻炼,一点一点的适应,你们倒好,一下子给这么小的姑娘干挑堤坝这样的活,天天干,一天干到晚,连个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她还这么小,身子骨能吃得消的啊?”

    医生面色严肃:“我跟你们讲,这幸亏是送来的早,再迟一步,不说她烧成什么样子吧,这身体也毁了,这么小就干这么重的活,以后身体还能长啊?长不了的!”

    这两代人,很多人都是年轻时挑堤坝挑太狠了,把身体给挑坏了的,引起了永久性损伤,疼一辈子。

    林老师也特别难受。

    她年轻时也苦,但她年轻时的苦,和现在的苦还不一样,她年轻时是国破家亡,是山河破碎,是战火纷飞。

    陆红阳终于感觉好了一点了,感觉身体仿佛涌入了涓涓细流,没那么干了,但依然热。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手上还在挂着水。

    她烧得头痛,身上也痛,喉咙也痛,感觉哪哪儿都痛,痛得她又想哭,可成年人的理智又告诉她,得吃药。

    她从自己的‘拼夕夕商城’买了一粒退烧药吃了,也不管对不对症了,能退烧就行。

    吃完又继续睡。

    中途被丁水英叫醒,喂了点粥,然后又睡了过去。

    这事不知怎么被水埠公社的周书记知道知道了,周书记还特意来县医院探望了她,发现她还在烧,还在昏迷,知道这孩子的凶险后,又赶忙把这事和贺竹庭说了。

    这可是种出高产土豆的女英雄的女儿,要是为了明年的春耕在筑堤的时候没了,不说有多坏的影响,贺书记那边是肯定不希望看到的。

    贺书记完全没想到,为了给土豆圈河滩筑堤,会发生这样的事,过来医院看过陆红阳之后,回去就让所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都给驱散了回去,所有中小、高小的学生,都禁止参加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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