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陆奶奶的目光掠过了他, 落在了陆大湖的脸上,“老四现在是村里的小队长,剩下一个搪瓷缸,就给大湖吧。”
陆奶奶话音刚落, 失望一下子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陆大江, 让他的大脑瞬间失去理智, 一句‘不公平’就要脱口而出,就听陆奶奶说:“不过老二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分。”她拿出一双解放鞋和一条深粉色毛巾说:“这双解放鞋,我就做主给大江,毛巾以后就给红菱当嫁妆。”
陆大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又被堵了回去, 脸色变换不定。
半晌之后, 他才表情别扭的接过属于他的解放鞋。
老天奶,这可是解放鞋!
全村人都没有的解放鞋!
他都能想到过年别人都穿着布鞋, 他穿着解放鞋出去有多威风了!
他唇角不自觉的咧到了耳后根,捧着自己的解放鞋傻笑起来。
陆奶奶看他这样,这才将剩下的三双解放鞋, 给了陆大海家一双,陆大湖家一双,陆爷爷一双。
陆大江一看陆大海和陆大湖也分了鞋, 又有些不忿起来,但想到自家大姑娘也分到了一条毛巾, 毛巾和搪瓷茶缸的价格差不多, 这才把话忍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对陆大海说:“当老大就是占便宜哈~”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年龄最大, 一下子得了三件棉衣!
要不是去年他已经得了一件棉衣,他儿子也得了一件新衣服,他肯定是要闹起来的。
至于三个儿媳妇, 这次省里领导给的布料多,一匹布能做十到二十件上衣,即使是给四个大些的孩子做件棉袄,给老头子做件棉袄,剩下的劳动布里的布料,也足够给三个儿媳妇再做件上衣,便做主道:“剩下的布料,给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四媳妇也都做一件衣裳,外加半斤棉花,你们是想添进你们的旧棉袄里,还是做别的,都随便你们,剩下的布料要是有多的,再给红菱、红霜、红花她们也一人做一件衣服,衣服做大一点,可以多穿几年。姑娘大了,有件新衣服在身上,人家也不会太过看低了她们。”
陆红菱唰一下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奶奶,没想到这次的新衣服,还有她的事!
她又转头看向自己阿妈,却看到了阿妈脸上明显不赞同的想要说话的表情,神情立刻黯然起来。
陆红花也是满脸期待的看着陆奶奶,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又忍不住拉拉姐姐的手,陆红菱被妹妹拉的目光看向她,看到妹妹亮晶晶的眼神,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是奶奶当家,只要奶奶不是直接把布料给阿妈处理,直接做成衣裳给她,她和阿妹就也有新衣服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双眼放光的看向阿奶。
反倒是陆二嫂急了,说:“几个丫头还小,哪里就要做新衣服了,有这个布料,还不如多给卫家、卫红做两件!”
这次算是人人都有新衣服,就是把去年刚做过新衣服的陆卫家和陆卫红两个小子给漏了。
陆奶奶眼神一厉,开口训斥道:“卫家和卫红才多大点人?去年刚做了新衣服,今年又做?他们都还在长身体,就算你给他们衣服往大了做,过不了两年就小了,红菱都十三了,你不给红菱做要给卫家做?家里得了点布就想造光是吧?别忘了后面还有好几个孩子,过不了几年就要娶亲嫁人,现在把布造光了,日子不过了?你这么想给卫家和卫红做,就把你的那件给两个小的做好了!”
陆二嫂被陆奶奶训斥的脖子一缩,躲到陆大江身后不敢说话了。
她虽然也疼爱儿子,可是她也没有穿过新衣裳呢!
陆红菱和陆红花刚刚因为陆二嫂的话而低下去的头,再度抬了起来,可眼底依然有水汽。
因为父母明晃晃的,她们不被爱的水汽。
这时候陆大嫂出言道:“阿妈,这高产土豆种子是水英种出来的,是不是也要给水英做一件?”
陆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说:“去年刚给老三媳妇做了一件新棉衣,老三媳妇在纺织厂上班,不缺布料,就不给她做衣服了。”顿了顿,陆奶奶补充说:“不过老三媳妇上班,肯定忙的没时间做鞋,到时候给她和卫国、红莲她们都做双鞋子吧,都是脚长的快的时候,上次我看到他们,那大脚趾头都在外面了。”
陆大江媳妇闻言又忍不住说:“谁的大脚趾头不是在外面?”
农村的鞋子都是手工做的布鞋,鞋底倒是结实,就是鞋面,不论大人小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穿鞋的,最先破洞的,永远都是前面大脚趾头最先露出来。
农村孩子穿鞋都算仔细的了,夏天他们连上山都是光着脚漫山遍野的跑,都不怕山上的草木桩和各种荆棘、刺球,因为哪怕是小孩,脚底板都已经被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踩在地上根本不疼,大人就更不用说,秋天剥毛栗壳,直接就是把毛栗的刺球踩在大拇指下面的脚底板下,拿剪刀一翘,里面的栗子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