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磐石的母亲对丁水英十分客气, 她本身就不是刻薄不讲理的人,丁水英的父亲还是煤矿上的老人,比她丈夫来煤矿当矿长的时间都长,手下还管着三百多号人的生产, 她父亲还是她丈夫的拉拢对象, 尤其是去年矿上改制, 增加了矿党委后,空降下来一个名义上的一把手——党委书记,她丈夫和党委王书记也处于一个微妙期,此时她自然不会说什么。
况且也没啥好说的, 矿山的小子们向来以她儿子为首, 几个男孩子玩的好,弄点吃的去陆家烧着吃, 人家陆家又出力又出煤炭又出调料的,她儿子挑些煤炭过去不很正常吗?煤炭这玩意儿整座山都是,本地人买煤, 都不要煤票,算得了什么?
她笑容特别和气地和丁水英说:“这么点事,还难为你特意过来和我一声, 咱们煤山别的没有,两筐煤还能没有吗?我也知道他和你家小子玩的好, 他这段时间没少去你家蹭吃蹭喝吧?让他去挑, 该他去挑,他一个半大小子, 挑点煤炭,累不着他!”
当然,这是她的客气话, 她儿子才十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这段时间不是四处捡废铁,就是挑水灌溉良田,怎么可能累不着?她也心疼自己儿子,可这是他自己乐意的,她有什么办法?如今煤矿上也是敏感期,她就更不可能阻止自己儿子进步了。
丁水英听她这样说,也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我就怕小孩子私下自己弄煤炭,你们大人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挑点煤炭又算得了啥?”矿长媳妇说话爽朗又大气:“我们也算是一个矿上出来的熟人了,现在也都住在公社里,离的这么近都没走动过,以后还是要常走动啊,没事就来我家坐坐。”
丁水英点头说:“会的,会来的,我现在白天也是上班,一天到晚都在厂里。”
“纺织厂的工作好啊,我们女人就应该走出来,要工作,也是你自己能干,不光在纺织厂的工作干的好,还能种出那高产的土豆。”她给丁水英竖了个大拇指:“真是给我们女人长脸争光!”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丁水英才回去了。
晚上陆卫国他们回来,丁水英又和他们说了,下次不能收入家煤球的事。
“收入家两筐煤渣我都不说什么,煤球是要票的,哪里能收?”
陆红阳抬头看着丁水英说:“阿妈,人家送来的就是煤渣啊,他不知道跟谁借了,煤球模子,这些煤球都是他和解放阿哥一起砸的。”
不得不说,谢磐石不愧是矿长的儿子,那一颗颗的煤球做的那叫一个标准,别人自己做煤球,多多少少煤球都有些矮了、上面高低不平整等问题,谢磐石砸出来的煤球,一个个大小、高低都十分标准,很明显就是在用煤球模子砸煤的时候,每一下都很用力的把煤渣狠狠砸进煤球模子里去了,才能砸的这么紧实平整,跟买的煤球没两样。
丁水英瞪了陆红阳一眼:“跟你们说的话,你们就听着,记着!家里真没煤饼了,就跟你们阿公阿舅说,哪里就需要别人来送煤了?”怕孩子们记不住,又严厉的强调了一句:“听到了没有?”
几个人齐声说:“听到啦~”
六月底,煤球晒个几天就干了,丁水英将一个个的煤球收起来,堆放在厨房里。
厨房现在除了烧水,和偶尔打点牙祭,基本用不上,刚好可以用来堆杂物。
家里多了煤球,丁水英就想买个煤球炉子回来。
煤球炉不论是生火还是耐烧性,都比煤饼炉子要好烧多了,尤其是冬天,晚上换一颗新煤球,把煤球炉的通风口一关,一晚到天亮都不用管煤球炉的,第二天早上煤炉都还是亮的,不仅有现成的温水可以洗脸,还不用重新生煤炉。
煤饼炉每次烧炉子,都要重新生炉,煤饼又不像煤球有一个个的通风眼,好着,煤饼炉有时候需要生很长时间才能把火生出来,冬季很不方便。
尤其是陆家还有两个尿床大王的情况下,冬天炉子上几乎时时刻刻都要罩着竹罩要烤尿片。
正好她这里有一张煤炉票,她也是个行动派,趁着现在是买煤球炉的淡季,不用排队和‘工业品购货券’,第二天就把煤球炉给买回来了。
吴城那边,贺书记也在趁着双抢即将来临,先组织人手,在陆奶奶的带领下,先把高产土豆给种了。
但有个问题,即使送了一车高产土豆去了省城,依然还有一万多斤的高产土豆,这一万多斤的高产土豆被分成了两批,一批是在水埠公社陆家菜地、陆家庄菜地、徐家村菜地、五公山乡谢家菜地里种出来的土豆,这一批就地在吴城周边种植。
一批是岛上种出来的土豆,专家建议依然在岛上种植,减少病害,但今年因为太旱了,怕到时候连上岛都上不去,影响后续的浇水施肥,于是专家和吴城那边的人提出一个方案,在河滩上种植高产土豆。
河滩上的河泥土地肥沃,距离水源又近,是非常好的种植土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