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安排下来的领导和贺竹庭居然是老相识,揽着他的背就低声对他说:“上面说,现在外面的那些所谓的亩产万斤的粮食卫星,没有一个是真的,你这要是真的,只要把这高产土豆报上去,推广开……”他对贺竹庭抬了抬眉毛,后面的话没直接说出来,意思却很明显:“你在这吴城县也待了好几年了吧?按道理,前几年就该给你升的。”
之前贺竹庭也是受了一些影响,才被下放到吴城县这个县城里来,就等着他做出一番政绩出来,再调回去。
省里下来的领导继续问贺竹庭:“我在你报告中看到总共有五亩五分地的土豆是不是?都在这了?”
贺竹庭摇头说:“分开放了,这里的是竹子河岛上种植的,现在是第四代,这一代种子看着还没退化,大概是使用了化肥的原因,亩产差不多在四千多斤,还有三亩在另一个岛上,还没挖,就等着你们来了,一起去挖呢!”
剩下的在五公山公社种的两分地,水埠公社徐家村种的两分地,水埠公社大河边,陆家种的一分地,这些已经挖出来的土豆,全都是分开放在仓库里的。
省里领导这边看完全都是成年男人大的黄皮黄心的土豆后,一点都没耽搁,叫人送了好几筐,让车一起送到省里去了。
第二天他们就又下来,直奔水埠公社,喊了周书记、丁水英一起带路。
上次他们虽然去过一趟陆家庄了,但没有本地人带路的话,还真容易迷路。
周书记连忙叫人骑了他的大杠自行车去喊丁水英了,丁水英都没来得及和陆红阳她们说一声,就被带走了。
丁水英只跟自己在纺织厂的‘师父’,打了声招呼,让她下班跟陆红阳她们说一声:“就说我带书记他们去他们阿爷阿奶家了,晚上就回来,叫他们自己在食堂吃了饭,回来把门窗关好,先带弟弟妹妹们洗洗睡。”
她师父很大声也很干脆的应了一声,热切地说:“你放心带书记他们去!”
周书记一看到丁水英,就让她坐在了大货车的前面,让她带路,一路开往炭山。
其实这条路大货车师傅很熟,根本不需要丁水英带什么路,她要带的是剩下的通往陆家庄的路。
从炭山到陆家庄,靠双腿要走两个小时。
丁水英倒没什么,她从小就到处跑,跑习惯了,在纺织厂上班是要站着的,走两个小时的路,也不觉得累。
倒是苦了县长和副县长两位同志。
两个人建国之前就是县长和副县长,算是在这个位置上养尊处优多年,年龄也不算小了,都是四五十岁的年龄,上一次是好奇心驱使,也没怎么觉得累,就到了,这次再走这条路,才知道有多远,晒得汗流浃背,不停的拿毛巾擦汗,用草帽扇风,看着前方忍不住说:“咋种的这么大老远的?这陆家人也真是的,种出了高产土豆不上报,还私自种植,要是早早的上报,种到吴城那边去,也不用跑这么远,累的省里的专家领导们都跑的腿都累细了!”
省农业局的领导、专家,省农业大学的专家教授们,也是常年和各种粮食作物打交道的,一个个晒的和老农民没什么两样,反倒是看着比县长和副县长还好些,但六月的天,热啊!
可把这些领导专家们晒的够呛。
省里下来的领导笑着说:“只要这高产土豆是真的,就是真怕腿跑细了,也是值得的!”
县委书记之前都说让县长和副县长两人县里主持工作了,可两人都想在省里的领导面前露脸,都不愿错过这样的事,跟着来了,
县长早就从他对贺书记的态度里,知道他和贺竹庭是老相识,刚才也不过是故意那样说,想要讨好省里的领导,缓和他们和贺书记的关系罢了。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贺书记有关系,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要真有关系,哪里会被下放到他们这样一个穷地方来?
不提县长和副县长两人,一路上的风景倒是极为漂亮的,河对岸的这些沿河而居的村子,都是背山面水的格局,远处是山,近处是水,此时又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时候,河风吹动荷叶拂动,那真真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美景。
竹子河河边裸露出好大一片河滩,上面领导们看到那一望无际的生长着荷叶的河滩,也不禁高兴道:“真是个好地方啊,虽然今年没下雨,却有这么大一条河,河里又遍生莲藕,就是光吃着莲藕,这边的灾情都不用担心了。”
“谁说不是呢?”贺书记擦擦额上的汗,说:“这边的藕粉也算是水埠公社的一大特色了,回去的话你也带回去一些尝尝,要是觉得这里的藕粉好,也给我们向省供销社那边推荐推荐,给我们当地的藕粉打开一个销路。”
省里来的领导笑道:“本来是不打算要你的藕粉的,听你这样说,这藕粉我还是非尝不可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间,就来到了陆家庄。
他们一到陆家庄,就立刻有人去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