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县委书记这么说,陆爷爷和陆奶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也为这即将充公的一万多斤土豆而感到遗憾。
本来家里就又要多一万多斤粮食,哪怕土豆洗成粉后,只有五分之一,可洗完的土豆渣晒干了,饿的时候用水煮一下,也是粮食啊,比吃那苦菜、荷叶不好多了?
他们这一辈子的人吃苦都吃习惯了,吃苦味也吃习惯了,可还是觉得苦。
现在带县委书记他们去岛上是来不及了,又因为剩下的五亩土豆都在岛上,反而不需要安排人手去特意看着,不过只这样将它们那样放着肯定不行,尤其现在夏季高温,土豆的浇水频率是要增加的,还是得有人去岛上伺候,该浇水就要浇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晚上偷偷摸摸去岛上浇水,好几天才去一趟。
另外,现在也是土豆的块根形成期与膨大期,需用的肥料,直线向上升,所以该施肥的还得施肥,全部都是事情。
说完了这些事情后,县委书记也没有在水埠区多留,回了水埠公社大院,晚饭都没吃,就又急切的赶回县里,他要尽快的抽调一批化肥到水埠公社来,确保这批土豆的肥料充足。
周书记那边,也赶忙安排了人去三姑奶奶家把她家那边的土豆种也都保护起来。
等所有人都走了,陆爷爷才腿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晌都起不来,嘴里嘟囔着:“唉哟,吓死老头子了,我咋就说漏了嘴呢?”
那可是一万多斤土豆啊,再加上几个姑奶奶和三儿媳的,估摸着能有两万斤土豆,这么多土豆都充了公,他和老婆子、大儿子他们,白忙了几个月。
好在去年种的秋土豆洗成了粉,县委书记他们并未说也要交上去。
晚上陆爷爷是跟着陆卫国和陆卫民睡的,陆红阳去跟丁水英睡了,陆奶奶则带着陆红月和两个小的睡。
期间陆红阳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复盘县委书记他们跟陆爷爷陆奶奶说的话,确定自己没有暴露后,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去。
去年八月底,双抢结束的时候,她其实还在‘拼夕夕商城’里还搜过‘发芽的红薯’,但商城里面有‘发芽的土豆’,却没有‘发芽的红薯’,陆红阳当时估摸着,土豆不易储存,储存不当的话,两三个星期就会发青发芽,而红薯只需要在干燥的地方,可以存放半年以上都不发芽,并不能钻这个漏洞。
而且她家种土豆的时候双抢已过,已经是九月,已经过了秋红薯的种植期。
现在想想,她当时要是有高产的红薯种子,拿出来种了,现在真的就是说不清了。
第二天天亮,丁水英打开自家朝院子方向的大门,圆脸大婶就走过来了,对丁水英小声地问:“水英,你真是不得了,居然种出了高产土豆,这下好了,有了这高产土豆,干旱也不怕了。”
她拍拍胸口,又好奇地问:“你那高产土豆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些来种。”
丁水英依然茫然着,说:“是我家大河买的,之前我一点都不晓得。”
她心里觉得,是不是陆大河去世了,还在保佑她,这让她心里很酸,原本过了一年多,她都缓过来劲了,现在又陷入了对丈夫深深的思念当中,强忍哽咽。
圆脸大婶见她这样,也不问了,只伸手摸摸她的背:“是好事情呢,要真把高产土豆种出来,多少人都得感激你,走吧,别想太多,先去上班。”
陆卫国和陆红阳她们去学校上学,也全都是围在他们身边问高产土豆这事的,都在跟他们确定:“我听说高产土豆是你阿妈种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呀?”
“高产土豆是什么样的?能不能给我家一些?我阿爸也想买高产土豆!”
“还有我阿妈,我阿妈知道我和你一个班,让我来问问你呢,能不能跟你家换一些高产土豆做种,我们用鸡蛋换!”
“我阿妈是供销的,家里有瑕疵的解放鞋,我阿妈说用解放鞋跟你家换!”
陆红阳的同学都还小,哪怕是二三年级的,也不过比她大两三岁而已,都好应付,不好应付的是陆卫国那边。
陆卫国在高小,高小紧挨着水埠初中,高小和初中的学生都在‘牛市’那边的大食堂吃早饭,陆卫国早上一到大食堂,就立刻被一大群人围了起来:“陆卫国,我听说你阿妈种出来高产土豆,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他阿妈,我昨天都去看过了,是他家!”
“你家还有没有高产土豆种?给我点呗,我也想种高产土豆呢!”
这些人仗着自己是初中学生,比陆卫国大,直接跟陆卫国要!
围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十四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穷横的时候,说话也带着一股高年级对低年级学生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
陆卫国本身性子就老实沉默,见到这种被围的场景也十分害怕,想在大食堂里找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