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用鼻子里的哭音生气地说:“以后外面不三不四的人说的话不要听,她们要再说,就骂回去,打不过别人的回来跟我说,看我不把她家掀了!”她哭红着眼睛,说着最狠的话,然后又擤了把清鼻涕。
陆卫民却抱着丁水英露出了缺了一颗下牙的笑容,眼睛格外的明亮。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丁水英并没有安抚他,可她今天听了他被人欺负的话,就立刻打上三水家的行为,却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和底气,情绪就自己好了,在丁水英怀里仰起头,握着小拳头大声说:“再有人敢说阿爸阿妈坏话,我就趁她上茅房的时候把她家粪坑炸开花!”
丁水英一愣,忽然就想到下午鼻涕虫爸爸上茅房的时候被人炸的一身屎的出来大骂的情景,正色地问他:“今天上面三秃子家茅房被炸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陆卫民一捂屁股,拔腿就跑,边跑边喊:“谁让他骂我阿爸,还用粪瓢盖阿姐头,让阿姐长不高,我就炸!”
他这年纪,跑的比兔子还快,丁水英一个没抓住,他就溜的没影了。
丁水英也没再追,而是被陆卫民一句话又点燃了火气,恨不能再去鼻涕虫爸爸家,把他也再揍一顿。
三水爸爸等家门口的一群人全都走了,这才拉着自己妈回家,狠狠放开自己拉着老娘的手,低声气急败坏地对三水奶奶说:“你在我这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明天就回去吧。”
三水爸爸同样是成了矿场正式职工后,后来水埠区建房子定居的,三水奶奶本来是农村老太太,被接到公社里来住,一住就不走了。
此时听儿子这么说,哪里愿意,坐下就要拍大腿嚎。
气得三水爸爸发狠地说:“你嚎!你想把我工作闹没了你就嚎!你看闹没了我的工作,以后你从哪里拿到钱拿到票!”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对三水奶奶说:“你知道她阿爸是谁,你就在背后欺负她孩子?”
三水奶奶坐在地上,心里已经虚了,嘴巴却硬道:“我管他是谁!”
三水爸爸压低声音:“她阿爸是炭山生产队长,手下管着三百多号人,今天这事要是传到她阿爸耳朵里,到时候给你儿子穿点小鞋,你以为你儿子我日子就好过了?不说别的,他只要把我工作从井上调到井下,陆大河你知道怎么没的吧?就是在井下没的!”
三水奶奶讪讪地,可嘴巴还是不服软,“他那么厉害,怎么自己女婿还在井下没了?”
三水爸爸说:“这种倒霉的事情几十年都难遇上一次,遇到了就是死!但人家想搞我,也不知道多简单,她家就是炭山的,你想想家里有多少人在矿山工作。”他语气里很无奈:“你说你在家里日子过的好好的,去招惹她做什么?她招你惹你了?”
他在家里转了两圈,他妹妹回一趟娘家,特意来哥哥家里,想给自己撑面子,没想到遇到自己老娘干糊涂事,搞得她也难受,劝三水爸爸:“大哥,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是想办法去补救一下吧。”
三水奶奶此时也不耍赖了,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去道歉!我要早知道她阿爸是炭山的队长,我发了疯去惹她?再说我也没惹她,就是背后开两句玩笑……”
她到现在还不认为自己开两句玩笑是什么错,只觉得是丁水英大惊小怪,太惯着孩子了。
她不服气地嘟嘟囔囔:“在农村,哪家不是这么开玩笑过来的?难道还不能说话了?人长了嘴巴不就是说话的吗?她就是看我一个老太太好欺负,不然那么多说了闲话的人,怎么就来打我不去打他们?”
三水姑姑见大哥又要发火,赶紧劝老娘:“阿妈哎,你就少说两句吧,赶紧把礼物带着,去赔礼!”
三水爸爸把要出门跟上的三水奶奶往后一拉:“你就在家歇歇吧,别礼没赔成还结了仇!”说着就拿着礼物出门,自己往陆家去了。
三水姑姑怕出事,也跟着去,三水奶奶这时候可利索了,走到门外担心的看着兄妹俩出门,还想跟着,又被兄妹俩拦下。
三水爸爸到了陆家,就把礼物放在陆家的堂屋四方桌上,又来好声好气的跟陆卫民赔了礼,跟丁水英也说了很多好话,留了礼物离开了。
这礼是必须要送的,陆家不收,他就不会安心,会担心丁外公在矿上给他小鞋穿,那就是真正结下了死仇了。
三水爸爸一走,陆卫民这个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立刻爬到长凳上,去翻看三水爸爸带来的礼物,有一斤挂面,一包芝麻酥糖,一些红薯米糖,半斤肉。
陆卫民看到那半斤肉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在灯光下双眼闪闪发亮的对陆红阳说:“阿姐,要是被人骂就有肉吃的话,我还想被人骂,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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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水英出来看到,很不屑地说了句:“我们不想要人家的东西,人家也别来欺负我们!”
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