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现在是高小五年级学生,高小现在被迁到了水埠中学去了,水埠中学也没多余的教室给高小学生上课,老师们就整日带高小学生按照‘四同’原则上课。
所谓‘四同’,便是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学习①。每天组织学生们去除草、抓麻雀、插秧、还去炭山和矿石的职工家属们一起去捡矸石。
陆卫国家的情况,老师也是知道的,知道陆卫国父亲不在了,母亲要上班,弟弟妹妹们还小,地里土豆熟了没人收,兄妹两个请假回去收土豆,老师很容易就批了假。
本来高小在新建,这段时间他们没地方上课,也是带学生们到处找活干,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陆家的菜地很小,大约只有两分地,被垄成了长长差不多大小的四垄的长方格,和圆脸大婶家的地紧挨着,种土豆的那一垄大约有十个平方左右,两人一下午就把土豆收完了,兄妹俩装入筐中,抬回家,倒入地窖的大缸中,刚好装了满满一大缸。
陆红阳趁机将她在‘拼夕夕商城’里买的黄皮黄心的发芽土豆也一起装在筐中,放在了地窖里。
陆家这两个月每隔两天就送小龙虾过来,陆家院子里积攒了四个大竹筐,现在这四个大竹筐全都装满了土豆。
之后她又去了收购站,问收购站收不收菱角米、鸡头米、莲子等物。
收购站不收菱角米,但收鸡头米和莲子,带壳的不带壳的都要。
供销社收菱角米,只要去壳的菱角米,新鲜的干的都要,价格不一。
陆红阳问清楚了这些后,陆奶奶再次过来的时候,她就把收购站收购的价格都告诉她了。
她有心想帮扶陆奶奶,想给她多报一点价格,但是不行,一旦陆奶奶自己去收购站问价,一问就穿帮,还不如从其它方面帮助她,比如给她发芽的高产土豆种子。
陆奶奶再一次过来时,依然带了两条鲫鱼和一篓子泥鳅,大约有两三斤重。
陆奶奶用泥鳅笼捉的泥鳅,比陆为民拿着小竹篓在水沟里这里捣一下,那里捣一下,捉的泥鳅要大的多,基本上个个都有成年人拇指、食指粗细,在竹篓里扭动着身体,身上的粘液滑起泡沫。
这东西在大河以南不值钱,没有油,泥鳅腥气重,也就是怕三儿媳带两个婴儿,怕她没奶,两个孩子养不活,这才每次来都带鱼,既是给丁水英补身体,也是给两个孙儿孙女补奶水,当然,也跟她每次过来都拜托陆红阳帮她卖小龙虾和枸杞子有关系。
要是没有陆红阳这两个月帮陆家卖小龙虾和枸杞子,给陆家带来持续不断的收益,陆奶奶这么勤的给老三媳妇送东西,其他三个儿媳再怎么好脾气,也要有意见了。
听到陆红阳给她报的价格,陆奶奶也是啧舌:“我滴老天爷哎,就那老掉牙都没人要的老莲子,都能卖钱啊?鸡头米居然还分去壳和不去壳的?那么小的东西,怎么去壳?”
真不是她们懒,不愿意去壳,几十年后的鸡头米是有专门的去壳机器,现在的鸡头米完全靠人手工去壳,相当于将一粒粒黄豆和绿豆大小的豆子,一颗颗的靠手工,将它们的壳给剥了,不说这多费功夫吧,就是鸡头米的果实也分好多种类,同样的鸡头米,不光有大小之分,有外壳坚硬如铁,牙齿难开的粉糯鸡头米;有外壳中等硬度如莲子皮,轻轻一咬就开口感宛如甜玉米的鸡头米;有红皮外壳,脆嫩如藜蒿秆,牙齿轻轻一碰,就连壳带米全都炸成汁水的甜嫩鸡头米。
第三种鸡头米只能当小孩子零食,是无法取米出来卖的。
第一种去壳又太过艰难。
最后陆奶奶心中盘算,要是剥出的是硬壳鸡头米,就卖带壳的,要是剥出的是第二种鸡头米,就去壳卖。
至于莲子,也一样,绿色莲子就去皮卖,石莲子就带壳卖。
相比而言,反倒是菱角米最好弄。
野生菱角米大小和带壳的花生差不多,陆奶奶这些渔民从六七岁大就跟着父母摘菱角,去菱角壳,用劈柴的大柴刀,对着花生壳大小的菱角米,左一刀右一刀,闭着眼睛就能两刀去壳!
之后就是带陆奶奶回家拿土豆。
两亩地的土豆种子,就是一千二百斤,陆红阳仅凭自己要是能把一千多斤的发芽土豆拉过来,那陆奶奶就得怀疑是不是见鬼了!
她挑着两筐小龙虾,上面盖着大大的荷叶,手里提着两条大鲫鱼,往陆家走。
小路两旁的人家看到,就笑容满面的和陆奶奶打招呼:“哟,又来给你儿媳妇送鱼送粮啊?”
陆奶奶笑着道:“哪有什么粮食?粮食都交公了,就是一些没人要的小龙虾,家里孩子多,怕他们吃不饱,小龙虾虽没什么肉,可煮熟了也能填饱肚子不是?鱼是给水英的,她两个孩子要吃呢,她又要上班,又要喂孩子,不吃点鱼补补可怎么行?家里就靠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