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不是禁地,只是宫中畜养牲畜和负责天子车驾的官署。
如果刘胥想去看,即便不蹭刘嘉的观光团,走正规程序,向主管官员报备一下,也是可以进入旁观的。
能做主的主管官员正巧就在眼前。
何随不好拒绝,刘嘉无所谓。刘胥得以达成目标。
他迅速将面前饭碗清空。
“我们快走,不要磨磨蹭蹭的。”伟大的弟弟保护者端起架子,催促。
刘胥出去叫来自己的小弟们,刘嘉也点了施书和另一个近卫陪同。
“你……”刘胥皱眉看着站在弟弟背后的施书。
“难道你在记恨他阻拦你的事情吗?”刘嘉慢悠悠反问,“他只是想要保护我,你认为他做错了吗?”
“……”刘胥拧眉思索一下,背手勉为其难夸了施书一句,“做的不错。”
虽然被拦的人是我,这点让我很不爽,但你的意志我认可了。
刘胥义正辞严补充道:“下次不要拦我,我又不会来伤害他。”
施书低头一言不发。
就当没听见。
“还有下次?”刘嘉寻思,要不现在让这个便宜哥滚蛋算了。
熊孩子一而再再而三来,想想就很烦人。
“不行吗?我以后不能来找你吗?”刘胥叉腰,昂首挺胸,“我可是你兄长。”
刘嘉静静看他。
黑凝的目光让刘胥莫名心中发虚,鼓起来的站姿“呲”的一下就瘪了,理不直气不壮硬声道:“不行吗?”
“……行吧。”刘嘉无所谓,只道出要求,“你可以来,但我在寝室休息的时候你不能打扰我。”
施书懂了,以后让广陵王进大门,殿下不出来就让他在院子里自己玩泥巴。
刘胥哼笑:“我打扰你休息干什么。”
施书心中骄傲:呵,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殿下可是能躺在榻上睡一整天的人。
一行人离殿出发。
未央厩在未央宫的最东南角。
从刘嘉的住处开始,向南直走个一千三四百米就到了。
以幼子的步幅和不紧不慢的步频,再加上部分拐弯绕路,折算一下,大约要走上半小时。
不算特别远,但也称不上近。刘胥自然忍耐不了漫长的沉默,聒噪地边走边聊。
“我三兄也知道我今天来找你了,本来我想让他一起的,但他不愿意见你。”
虽然他说要去上课。
虽然我是逃了课。
但总之,我才是最好的哥哥,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你以后不要被他骗走了,知道吧?
刘胥很有心机地上眼药。
“嗯。”
“哎呀,他昨天也没有理你呢。”
“嗯。”
刘嘉虽然不是热情的性格,但如果对方态度正常,他会回以起码的礼貌。
收到什么,他就回敬什么。
正是因为昨天刘旦对自己连个眼神都欠奉,一心忙着和侍官们显摆指导,刘嘉才懒得去搭理他们。
刘胥在不着痕迹地说刘旦坏话中。
对于这个亲哥,他是又爱又恨。母亲夸他聪明,身边的侍从们也夸他聪明,总说自己要向他学习。
犯错就拿他出来对比。
不犯错也要被他对比。
“你就不能像他一样懂事吗”“你口齿不如他伶俐”“怎么才学到这里,你的兄长在你这么大时早就通背全篇了”“你太贪玩了”“如果是燕王,就一定不会这么做”……
母亲的碎碎念,宫人的窃窃私语。
讨厌死了。
为什么你们都站在他那一边。
为什么就不能夸夸我。
刘胥看着新交好的弟弟。
你也要讨厌他啊。
他很坏的,你不要被他骗了,你不要最后也站在他那边。
小孩的苦恼太琐碎,刘嘉基本没听进去,脑中思索其他问题,身体启动托管模式,听两句应一声。
像是在认真聆听一样。
刘胥开心了,美滋滋,走得摇头晃脑。
但等抵达未央厩,看到一头头牛,这份开心就渐渐消失了。
“……怎么臭臭的。”刘胥捏住鼻子,闷声说。
何随沉默:牛棚里臭臭的真是对不起啊。
尽管厩中牛的饲养量没有马匹那样数以万计,但是每天的排泄物仍旧不可小觑,经常清理也难以消除牛舍的微妙味道。
刘胥捏着鼻子看弟弟,说:“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走吧。”
“不要。你闻不下去就先出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