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去仔细探查她的底线,也不会特意去问旁边的老下属禄家怎么样。
周柏凑过来,低声问,“你没发现你未来岳母没来吗?”
禄箐刚抬起的酒杯放下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已经落座的人,的确没有柳章。
她稍稍侧过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县令,推开凑到她身边的周柏。
“你在想什么?”周柏坐直了身体,“柳家今日有事吗?你知道吗?”
她像是想到什么,“要是真有什么事,应该也不会告诉你吧,压价收柳家的良田铺子,估计也就你能做得出来,到时候你娶柳家二子得经过柳章的同意,也不怕人家退婚,这事你不会忘记吧。”
“你这是娶人的架势吗?是要同柳家结仇吧,还说不介意柳家攀附权贵。”
“你是想反悔吗?”周柏问。
禄箐抿了一口酒,“我没这么说,为什么要后悔。”
“那你做那事做什么?”
“那不是可惜吗?我收来也不是一样吗?”禄箐看了一眼周柏,“今天这个场合不是让你来我这里找八卦的。”
等人来齐了开始上菜,禄箐的确没看到柳章。
从头到尾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禄箐盯着县令,直觉告诉她柳家离完蛋不远了。
不久前她的确找出了柳家贩卖私盐这事,出于她要娶她儿子,并没有主动把证据送到县令面前。
毕竟这事真闹开了,她还怎么跟绿羚生孩子。
凡犯私盐者,杖一百,徒三年,籍没全部家产,运私盐带着刀枪器械罪加一等,流放两千里。
柳清容和绿羚都已纳聘立婚书,依律不坐柳章私盐之罪,免去流徙。
没有人敢点乐伎,老老实实应付完县令,便一一提出离开。
禄箐是在中间跟着旁人一起起身的,她走到中间行揖请示离开,自然没注意到县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出了包厢,禄箐坐上马车回府。
柳宅。
绿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变卖的首饰拿出来,有些不舍得自己那些首饰。
他把银票放进盒子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昨夜的噩梦吓得他一早起来就收拾自己的首饰变卖掉换成银票。
“她没答应?不愿意见我?”
绿羚坐下来,攥紧着手中的玉佩,心中烦闷得很。
“哥哥还在院子里吗?父亲还在哥哥院子里吗?”
不足一月成婚,府上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下人到处采买东西,隔几日就有亲戚上门喝茶送礼。
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哥哥也不怎么出院子。
又不是他成婚,他害怕紧张什么。
绿羚趴在软榻的枕头上,细细的腰身也慢慢塌下来,漂亮的小脸贴合在枕头上,小声对着侍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慌。”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母亲最近在忙什么,都没怎么见到他。
母亲偶尔出远门会给他带首饰,这两个月也没怎么出门做生意,突然沉迷于赌坊,他已经许久没见过母亲。
小云倒了一杯热茶,不知道公子在愁什么,府上也格外平和,没见什么奇怪的地方,“大公子马上就要成婚了,府上都热热闹闹的,公子要是无聊,就去寻大公子,说不定往后大公子跟在沈家女君离开了平洲,公子得很长时间都没法见面了。”
绿羚见小云真的在高兴,因为府上的喜庆而高兴,不由得茫然起来。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他现在在做什么?提前担忧什么?
他有些恍惚,安静地趴在那里,也不大想去找哥哥,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瞧着小云走来走去。
每次去寻哥哥都要被说一通,让他静静性子,日后嫁人可怎么办。
他见哥哥每次都是满怀期待地想要嫁人,沈家女君的确很好,前途光明,待人又温和,只有他要嫁给禄箐,这次他不想去找哥哥了。
想到自己换成的银票,绿羚心里又安稳不少,全身慢慢放松下来,脑子里开始想起那个薄情郎。
他轻轻咬着下唇,眼眸里流露出不安和茫然来,心里难受得紧。
“这是管家特意去采买的贴字,奴去要了一个囍字来,贴在门上得多好看。”
小云把囍字摆在公子面前,“再过不久,就是公子嫁人了,府上肯定和现在一样热闹。”
绿羚伸手轻轻碰了碰囍字,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粗糙的表面,眉眼愣了愣。
一样热闹吗?
他心中不禁生出高兴来,似乎在为自己的婚事提前开心,毕竟大婚那日是每个男子最为重要的一日。
谁会忘记自己出嫁那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