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羚不敢吭声,低垂着眸紧紧抿着唇,心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生气。
柳父无法理解他现在这副使性子的模样,可绿羚脾气就是这样,不动脑子,就知道先发一通脾气。
绿羚气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
长廊下,绿羚拢着身上的外袍,被侍从扶着,定定地盯着在前面引路提着灯笼的下人。
夜很黑,吹来的风也冷冷的,天上的云也稀薄地飘浮。
绿羚只发觉未来一片黑暗,没有哪天比这一日还让人印象深刻。
小云扶着公子,小声道,“怎么办啊,公子。”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日后禄家送来的还接吗?”公子还嫁吗?
绿羚一时间没吭声,内心越来越不安,想起前段日子做的噩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回到屋里,绿羚一个人待在里室。
他翻出匣子里那些首饰,大半都是禄箐送的,手头上也没多少银子。
他没什么银子,除了给人做衣裳绣帕子,也没敢卖人家送来的首饰。
毕竟他也没什么急用到钱的时候。
绿羚握住那根金簪子,眼睫颤得厉害,心里那点想法完全不敢深想,匆匆打断脑子里那点想法后合上匣子,把自己写到一半的信给烧了。
父亲说的的确是对的,怎么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女人身上呢?
他自己一个人偷跑走是活不下去的,嫁过去受了委屈也能跑回家里。
坐马车一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
……
三日后。
禄箐没收到回礼,也没收到任何信。
她猜想是厌倦了或者是觉得乏闷了,这样也好,她并没有多少要写的,这样省了不少事,不需要多费时间去应付他。
城郊的宅邸也差不多快要修缮好,等着把绿羚接到那里,她什么时候去见他不需要碍于礼数,也不会被人知晓。
没了柳家,绿羚想来会懂事许多,起码不用她怕惹他不高兴想要退婚,也不用绞尽脑汁去哄他高兴。
娶回家的正君,不是应该伺候她吗?她是个商人,又不是个好人。
禄箐让下人把新得来的一套茶盏送到柳府去,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低眸看着从柳家收来的铺面和良田。
柳家似乎没有足够的银子来运转,把手头上的几家铺子全卖了。
这几个月里能赚的银子并不多,只能说勉强够看。
禄箐靠在太师椅上,想到从京中送来的消息,柳家这个月也该完蛋了。
她送去的聘礼也被柳家用掉了一半,甚至在典当行里看到了不少聘礼里的物件。
柳家本该是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为什么最近柳章花钱还是大手大脚。
禄箐想不明白,可也知晓柳家跟破落了没什么区别,大手大脚也没什么值得需要关注的地方。
“柳章还去赌坊吗?”
下人摇头,“这几日没有去赌坊,一直待在府上。”
京中的消息里,沈淮高中,却得罪了京中贵人,任职的地区也偏远得很,即便真的要算账,也是等她娶到绿羚以后的事情。
少不得三五年,绿羚说不定孩子都生下来了。
她搬去京中,老老实实做商行商,沈淮总不能插手那么远。
婚事也是名正言顺过了聘书官府的,说是看不起她或者说她趁火打劫,只是名声差点而已。
禄箐心里没有半点对于老丈母家破产的可惜,同样对于未来正君可能会因此伤心难过也并不在乎。
“这个月送些绸缎和首饰去,让管家看着办。”禄箐吩咐道,“要是不收就拿回来,每隔四五日上门去送。”
她趁火打劫低价买老丈母家的良田,少不得会被绿羚知晓,会生气不接受也是正常。
侍从听了只是点头应下来,看了看案桌上的契书,又悄悄瞅了瞅女君,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出了书房,走到长廊下,从管家手里接过三提盒,跟在管家身后的下人还抱着几匹裹好的布。
“送到柳家去。”管家吩咐道,“还是先前那个地方。”
侍从春堂提着木盒出了女君的院子,穿过回廊正要出府,就碰上了刚回府的主君。
“提着东西去哪里?”禄父问道。
他被扶着下了马车,抬手捋了捋袖子的褶皱,“又是送去柳家的?”
春堂点点头,“女君吩咐奴送去给柳家。”
禄父看了看抱着绸缎的下人,又看了看木盒。
这几日参加宴会听到了不少柳家私底下做的事情。
哪家会平白无故把手上的东西给买了,要么是要离开平洲跟着大儿子一起去旁处享福,要么是手上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