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羚被扶上船,人还有些懵懵的,回头还看了一眼还在岸边没离开的女人。
离得远了,他看不清楚,只知道那人也在看他,凝望着人,直勾勾的,莫名地让人心悸。
船划得远了,小云才放下心来,扶着公子坐下来。
他提着裙摆小心地坐下,看着裙摆被自己踩了一脚,想要用帕子轻轻擦拭那一角,却没找到。
帕子呢?他来不及去想帕子是不是落在马车上,还是刚刚险些摔着时掉在地上。
这是他新做的衣裙,第一次穿,不能就这样坏了。
“方才若是让主君知晓了,定然会说奴的。”
绿羚轻轻擦拭着裙摆,小声问道,“我方才下车,她是从哪里出来的?我都没见到她。”
是哪家的女郎?
小云想了想,“奴方才只顾着看公子了,没瞧见是从哪里来的,想来正巧在附近看湖。”
绿羚被刚刚那一打岔,没有了看湖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刚刚被人扶住的画面。
“这样啊。”绿羚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看着水面铺着一层新生的嫩绿浮萍,稀稀疏疏浮在波面,随细纹缓缓晃荡。
春水刚刚涨起,湖面与湖岸,云气低低,和湖水融在一处,菱荇萦船尾。
他今年才十四岁,还未定下婚事,离嫁人还早。
哥哥也快十六,算算日子,快入秋时就会嫁进禄家。
“父亲会给我定下哪家呢?”他小声地问。
小云摇了摇头。
岸边。
禄箐捡起他掉下来的帕子,指腹摩挲着布料,想到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有些嗤之以鼻。
什么叫她是什么反派,阴险狡诈,做事荒唐,恃强凌弱。
道德良知死人才讲那些东西,归拢到自己兜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尽管她做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才是真的,可该有的底线也有。
不是柳家前几日递来帖子,说嫁给她的应该是绿羚吗?
当初的确没明说谁娶谁嫁,她家里也有一个妹妹。
你情我愿的,哪里是什么强迫了?
禄箐看向湖面,没见到那一尾小船,收拢了帕子在袖袋里,转身上了马车。
在身后的小厮见女君又回去,不知道女君跟着马车来湖边是为什么。
那不是女君不久后就要娶进门的夫郎吗?不说说话吗?
哪家不是悄摸摸背地里同未来的妻主送这送那的,私底下去游船踏春也是有的。
马车上。
禄箐把那带着一缕缕淡淡的甜香的帕子放在手上揉捏着,撑着手,思索着脑海里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柳家是怎么破败了?
柳家原先分了家,柳家二郎走商走了大运,一朝富贵起来,返回平洲做起了港口运输的生意,在铺面上也只能算是不进不出,没什么起伏。
手里也捏着2000亩水田加良田。
她有些若有所思,想着到时候如何从衙门里买来,到时候放在绿羚名下跟着嫁过来也是好的。
他家出了问题,那些田地店铺她不收,也会有别人来收,这些她都可以留到绿羚当作他的嫁妆,不然他嫁给她时什么东西都没有,这还娶什么?嫁给她,那些东西不也是他的吗?
哪家愿意花个大价钱,娶个什么都没有只能生孩子的男子回来。
她父亲肯定是不愿意的。
女人闻了闻上面的香味,鼻尖滑过上面柔软的布,想到自己刚刚握住他的手腕,触碰到他皮肉的触感。
一样的柔软,很软,很滑。
腰肢也很细。
她喉间莫名地干渴,微微眯着眼睛,觉得娶绿羚也很不错。
无论是养在家里还是关在家里,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她管什么反派不反派的,正正经经娶回家里能有什么错。
……
夜里没了雨,天上也漆黑漆黑的,一团团臃肿的云慢慢散开飘远,新月挂在中空,清清冷冷的。
冷风又起,吹进了屋里,混杂着外面有些潮湿腐烂的气息。
虽然屏风隔着外头,可风吹进来时,待在浴桶里的绿羚实打实地冷了起来。
他有些不高兴,怎么连关窗户也忘了。
“小云”
小云连忙把手擦拭干净,去把窗户合拢上,“方才让人去关,没想到人却跑去了厨房说什么烧水。”
他回到屏风后,继续伺候着公子沐浴,小心地把水浇在公子的肩膀上,盯着公子的脸有些出神。
公子长得很漂亮。
哪哪都漂亮。
乌黑的头发,过于白皙的皮肤,皮贴着白净的骨头,唇瓣也鲜红欲滴,不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