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时家负责的,本来各方各面都谈的很不错,多方共赢的好局面,前期流程也没出什么岔子,如果项目最后可以平稳落地,时家整体状态都能再上一层楼。
但也是这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大项目,明明开了个不错的好头,偏偏中途各种岔子压都压不住,只能被迫不了了之。
时家因此元气大伤,至于个中细节也从未向外透露过。
时秀安的父亲是当年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可即使是这样亲密的血缘关系,时秀安能了解到的也仅仅是不经意间提及的只言片语,其余部分,长辈们依旧是讳莫如深。
“感觉上应该不是什么硬件方面的大毛病,毕竟时家其他项目可没怎么受影响。”同在一辆车上的明薇顺口说,“非要说的话,更像是那当面的忌讳?”
开车的时秀安瞥了她一眼,“怎么说。”
“避谶嘛,他们老的讲究这个。就像总说小孩子没有腰,本意其实是腰同‘夭’,让小孩子乱说不吉利的。”明薇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这条路通往悦湖公馆,烂尾工程牵连到的是方方面面,附近的基础公共设施质量也都是参差不齐。
白日尚且还好,一旦到了晚上,附近代表人气的灯火便显得越来越少,仅有道路两旁老旧的路灯偶尔冷不丁闪动几下,配合附近几乎无人的漆黑空旷,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阴凉。
明薇慢吞吞地将自己缩了缩,更贴近了旁边的容素。
女孩子的体温依旧是暖融融的令人安心,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就住这儿?”她谨慎问道。
旁边的容素温和答道:“是啊。”
语气依然是四平八稳,情绪稳定地让人安心。
时秀安不会冒昧打扰女士们的交谈,可这一次,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等到他们到了地方,停车准备一起上楼时,这种抵触的情绪便变得愈发强烈了。
两位富二代这辈子住过条件最差的地方估计也就是学校宿舍,然而小区的条件确实恶劣到几乎能让大小姐当场尖叫的程度,她一只手扯着容素的胳膊,铁青着一张脸,用尽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人当场打包带走。
“顾舒阳居然真的允许你住在这种鬼地方……”大小姐说话时都忍不住细细的牙齿打战声,但这种时候,容素很难界定她到底是单纯的恐惧,还是当真气到了字面意义上咬牙切齿的地步。
容素小声解释:“哥哥让了的。”
“那看起来,学妹应该在叙述上采用了一些春秋笔法。”时秀安拎着袋子跟在后面,他手臂的肌肉有些微用力过后的鼓胀充血,温文如玉的一张脸,衬衫下的轮廓却意外地饱满优越。
一个成熟可靠的年轻男人站在这里,同样提供了相当分量的安全感。
但明薇几乎想也不想,果断把自己重新缠在了容素的身上。
同样是安全感,素素身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我都有点想要今晚留宿了……”她喃喃道。
一想到自己还要从这条路原路离开她都觉得绝望。
也是不出意外的,被身为乖孩子的容素委婉拒绝了。
“这个可能不太行呢,薇薇。”她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为难,倒是没提刻薄房东的刻薄要求,只是依旧耐心和她解释:“这房子空着很久了,稍微再等几天让我收拾收拾吧,现在的条件你住不舒服的。”
明薇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小区的环境摆在这里,有了一开始的警惕性,进楼后也不至于过于大惊小怪。
两人送到门口后选择和女孩告别,刚刚清理过的楼梯口,笼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黯淡灯光,拽着人的认知坠向某些更加混沌又恶劣的猜想。
容素站在门口准备拿钥匙,她旁边的苍白墙壁正巧垂下一截青色的电线,周遭光线浑浊,连带着影子也含糊,墙壁第一眼看着仿佛是皮肤下透出的浅青色血管,时秀安下意识错开了无意识紧盯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容素。
她很干净,衣着,容貌,气质……在这种奇怪的环境下,更是有种令人安心的、仿佛完全不受打扰般的纯粹。
明薇的手指更是自始至终缠在女孩的身上,根本就没离开过。
她本来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死缠烂打在这儿住一晚的。
可当容素真正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时,她的骨子里又莫名升起了某种陌生而强烈的抵触,她不想在这里久呆,哪怕素素的身边看起来依然很安全。
“那……”她试着松开手,恋恋不舍地道别:“我们先走啦?”
“好呀。”女孩笑着点点头,又很顺口地补充一句:“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