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容素漫长而迷茫的呆滞，时秀安的反应倒像是更早接受了这种奇怪的关系定位，没和她发脾气，也没给她使过绊子。
日常相处时的学长对她仍然很和气，措辞举止也都是彬彬有礼，隐隐约约间，他对这个总是软绵绵没脾气的学妹，似乎还有些额外的单纯好奇。
容素没多想，俩人这关系太微妙了，换做是她，说不定也会有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不幸中的万幸，容素在学长面前感觉到的尴尬也仅仅只是尴尬，她的母亲认识那男人的时间很晚，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挨上最糟糕的道德问题。
这对夫妻离婚很早，等到顾舒阳领着容素回家时，顾家已经没有多少时秀荣生活过的痕迹，夫妻和母子之间的关系都不算亲近，至少在顾舒阳回忆童年的时候，他生母的存在感就几乎约等于零。
……但还是好尴尬。
东西虽多，但收拾起来也用不了多久，几人的晚饭最后选择了就近原则，明薇选了附近一家人气不错的火锅店，某种意义上的大保底。
只要老板不是个傻子，这玩意就能兼容大多数人的口味，而且不会做的很难吃。
容素口味清淡，时秀安吃什么都行，明薇是个无辣不欢的性子，三人最后点了个鸳鸯锅的套餐，本来大小姐在辣锅这边吃的美滋滋，见另外两双筷子都在白汤里呆着，她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也毫不客气地一筷子跟着扎了下去。
时秀安就在旁叹气：“早知道就点单人锅了……”
明薇没吭声，心想巧了，她也这么想。
点单人锅她还能随心所欲去素素的锅里蹭点，大锅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扔下去什么，扔下去多少，所有的食物都是默认均分，所有人都吃得到，分不出亲近高低，也不存在只有自己才能吃到的东西。
……唉，太不方便了。
快吃完的时候，时秀安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对于现代青年来说是个蛮早的时间，但足够天彻底黑成透底。
容素第一个早早放下筷子，时秀安坐在她的对面，此时火锅上方氤氲白雾融着虚虚一层，学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此显得雾蒙蒙地漂亮。
她总是很礼貌，很温和，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此时容素察觉到直勾勾落在脸上的视线，女孩原本有些放空的目光随即轻轻一转，唇角便对他抿出来一个很客气的笑。
时秀安有些飞快地转开了视线，顺手捏住了一旁的饮料杯。
杯壁有些凉，冰得他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抓稳。
他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问：“学妹现在住哪里？正好你东西也都在我车上，我等下开车送你回去。”
明薇也在旁一起配合：“我也去我也去~现在不是流行搬家时搞个暖房派对么？虽然现在人少了点，但帮你踩踩点，问题不大啦~”
时秀安的脸上露出一点不赞同的表情：“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小姐，你不要总是因为学妹脾气好就抓着她一个人折腾……”
“你管我？你管那么多？我们家素素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乱说……”
这两个人就这么开始直接你一言我一语，容素坐在他们之间，显然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状态了。
她发呆时也能保证神色自如，瞧着就像置身事外的家长，完全不想搀和旁边两人的小学生吵架。
明薇本就是个强势脾气，时秀安骨子里也不是什么软绵好欺负的性子，就这么一会功夫，原本的唇枪舌剑已经进化出了些许真实的火药味。
手边的微信提示音响得突兀，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略。
然而在场第三人却短暂结束了自己的魂游天外，容素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当着另外两人的面直接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发信息过来的是她的新房东，纯黑色的头像，先中规中矩地发了一句招呼过来。
“妹妹好”，后面搭配一个简笔画的小猫笑脸表情包，颜色清爽，也很可爱。
容素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称呼，多少还是有些条件反射的僵硬。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出门在外与陌生人聊天，许多人都习惯用这样的称呼代指年轻女孩，想来这位姓杨的房东先生也不例外，容素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不适感，也发了句您好过去。
对面回消息的速度很快：“之前妹妹说要安装监控，门口的电源线今天下午已经扯好了，你买好了直接装就可以。”
她乖乖回：“好的，谢谢杨先生。”
“不客气。”
“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的，妹妹。”
对面的打字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给她停顿缓冲的时间。
“这是我的房子，我只允许了妹妹一个人住，你不会带其他人进屋的，对么？”
容素对着这句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