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电话
兄。

    她想过自己解决问题,就像小时候妈妈不管她时那样:自己开灯睡觉,尽力调整房间的布局,或是用手机录下自己睡着后的房间,甚至去了本地出名的寺庙求了各类辟邪的符咒……

    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尝试全部都失败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容素依旧会觉得那种视线正在靠近,甚至存在感愈发明显。

    有什么东西——也许是真的“东西”——正从门口缓慢爬到了床沿,冰冷又异样的触感垂下来,重叠错落,轻轻描摹着床榻的边缘,反复勾勒出被褥之下她躯体的轮廓。

    儿时对床外的未知恐惧再次包裹全身,她不敢从被子里伸出手脚,生怕碰上什么不该存在的异常。

    她的理性告诉她,这只是幻觉。也曾反复仔细重看夜间视频的回放,屏幕里的房间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为此,女孩感到一种荒谬的绝望。

    她能和谁说呢?

    她能怎么说呢?

    容素一直是个很乖的小孩,为了不随便给人添麻烦,她也是真的还能坚持一阵子。

    ……但她也真的很想再睡一个安稳觉。

    在反复犹豫之下,容素还是决定找顾舒阳倾诉。

    她的养兄很宠她,顾舒阳无论在做什么,只要她开口都会停下手边的工作,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讲话。

    刚过二十的男孩子,肌肤瓷白,头发浓黑,手脚细长又匀称,有种淡极生艳的鬼感,他那时候已经比容素高出不少,看她的时候总要低头,浓长眼睫压着黑色的瞳仁,几乎映不进光。

    “那小素怎么想。”顾舒阳的声音很好听,清爽干净的青年音色,听着总是让人舒服的:“你觉得,这是一种病吗?”

    “我不知道。”容素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没给我找过心理医生,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所谓的心理疾病。”

    “书上说,艺术家总是疯狂的。”顾舒阳说,他的手落在女孩的头顶,缓慢而仔细地反复抚摸着,“你绘画方面的天赋很高,也许会有一些额外的‘馈赠’,哥哥只是想问你,这些小毛病影响到你的生活了吗?”

    容素先是点头,又有点犹豫地摇摇头。

    “不是很严重的程度,”她谨慎道,“我只是觉得……好像,一直在被人看着。”

    顾舒阳垂下眼睫,他们两个习惯性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膝盖贴着膝盖,男孩子微微低下头,黑漆漆的眼珠里倒映的全都是她的影子。

    “小素不喜欢这种?”

    女孩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说:“好,哥哥知道了。”

    为了她这一句话,顾舒阳将住处从郊外老宅搬到了另外一户更简单的小房子里,只有两个人一起生活,再没有外人干涉他们之中。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容素的衣食住行几乎被兄长全权包揽,为了照顾她的状态,他会确保自己无时无刻都处在女孩的视线里,以此来随时帮她提醒,不会有第三个人站在他们后面。

    这是正常的么?

    她大学关系好的同学从两人私下里的闲聊里捕捉异常的只言片语,不约而同地对她倾注了大量的关心,其中明薇的反应最强烈,先是尖叫,随即忧心忡忡,又小心地同她反复提醒,兄妹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根本不正常。

    容素眨着眼睛看着自己满脸不安的好友,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做到这种地步,自己难道就真的毫无察觉吗。

    女孩在心里叹息,怎么会呢。

    这样当然不算正常。

    但是很可惜,比起可能会出现的兄妹间的道德审判,她最先需要面对的是自己早已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是她每一个被迫失眠的夜晚,和偶尔勉强入睡时,那些漫长而清晰的粘稠梦魇。

    她太需要一场安稳的睡眠了。

    容素的好友明薇却不这么想,对方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大概是容素身上那点早已稀释成日常的痛苦激起了她久违的英雄主义,对方总是在尝试将她从这场荒谬的困束中拯救出来。

    不得不说,她帮了自己很多的忙,也教了自己很多东西。

    容素很喜欢她,也很感激她。

    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此刻,就在这栋刚刚租下的房子里,容素的小腿上还残留着被舔舐般的幻觉,她愣愣地在那里站了一会,身体的本能比理性更快一步行动,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将那个拉黑的号码重新放了出来。

    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容素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将电话打了过来,女孩条件反射按下了接通键,一段僵滞的沉默之后,对面依然没有急着说话,她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很久,也可能仅仅是恍惚之后的一瞬,顾舒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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