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家出走
乖,琥珀色的瞳仁配着一双弧度柔和的猫眼,天生没什么威慑力,说话也总习惯性地轻言细语。

    此时女孩子微微歪着头看着他,栗色短发软软地垂在脸颊两侧,即使这样幽幽地盯人,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明显的压迫感。

    但中介被她这么盯着,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心虚。

    他们看的是他手上的最后一户,原本中介对这户房源本来没什么印象,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家。

    可先前女孩跟着他跑上跑下走了一大圈,最后也就是很自然地顺口一问“还有没有其他房子”,莫名其妙地,同样疲惫不堪的中介张了张嘴,介绍的话就相当流畅地从他嘴里秃噜出来了。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权当是自己此前吃苦耐劳辛勤跑腿残留下来的肌肉记忆。

    虽说租房旺季,但本市年轻人外流严重,他们这行也越来越难坚持,能成一单算一单嘛。

    房子位于四楼,一梯两户的基础设置,上下左右连着几层都没住人,出了电梯间的地面还残留着施工后的灰白色痕迹。

    女孩子低低的咳嗽声压着生涩的锁声一起,这边的中介已经随手推开了门,露出房子深红色的陌生内里。

    铺天盖地,温暖如血肉般的红。

    容素的脚步在门口有一瞬的停顿,反倒是中介神色如常地先一步走了进去,似乎完全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

    ……是中介见多识广见怪不怪,还是她职业病发作,一不小心联想太歪了?

    中介还在紧着吆喝:“别在外面呆站着吃灰啊,进来看看房子嘛。”

    他又说:“颜色可能确实太鲜艳了点,这房子一开始是给小两口做新房准备的,后来小区烂尾了也就没了后续。人没住进来,房子也一直空着,所以你看到的这些个家具啊装潢啊,目前也都是这种喜庆颜色;

    妹妹要是觉得不习惯呢,回头你再换几个沙发套,铺两个地毯,这样也就行了。”

    容素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房子本身两室一厅,采光不错,格式也宽敞,旧房子里弥漫着某种潮湿阴凉的气味,大概因为不算是南北通透的经典布局,门窗又常年关着,乍一走进来,内部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酒红的墙纸,暗色的木质地板,房子的主人似乎是对红色有着格外的偏爱,容素只是粗浅地左右扫了一圈,从墙面地板再到各类家具,几乎全部都是深浅不一的红。

    窗边垂着乳白色的纱帘,是这房间里少数一点还算温和中立的颜色。

    空荡荡的案几上摆着一只细长颈的瓷瓶,随意放着几支枯瘦轻盈的浅白色永生花,伶仃几片蜷曲的花瓣包裹出一个空荡荡的花苞姿态,怏怏地垂在那里,风一吹,就开始头重脚轻地晃。

    她伸手拨弄几下花骨朵,触感比想象中更陌生,细腻,冰冷,硬质,绝对不是正常仿生花朵枯叶般粗糙又菲薄的质感。

    像什么呢……

    容素的脑子里翻出来一个类似的轮廓,她想,像骨头。

    不过这联系自然不太礼貌,很快就被她轻飘飘地按了回去。

    ……

    那边的中介简单走了一圈,当着她的面挨个房间开了灯,又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电煤气一切正常。

    “房子能马上用,房东的意思是签了合同就能马上拎包入住,但你要是觉得空房子有味道,可以先等两天找人消杀,这笔钱房东自己可以出。”

    容素没说什么,她惯例先看合同,价格上比她此前看的最便宜的一个还要再便宜三分之一,家居全套且包水电物业费。

    此外,房主不支持短租,要求至少押一付半年,不过长租还有额外的好处,第一年的房租甚至能直接砍半。

    容素的目光在那行字旁边停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中介。

    “哎呀,你也别这么看我嘛妹妹,我也就是个帮人干活的。”这次的便宜给的太多,中介也禁不住有点心虚的挠挠头,“就是因为长时间不住人了嘛,房东的意思是想着先便宜对外租一阵子,找个素质好点的房客先养养。

    老一辈不是也有这种说法?东西要是没有人的活气养着,越金贵的就容易坏。”

    她客客气气地问:“之前没租过?”

    “没呀,之前房主还想着等等看能不能有机会回本呢,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中介一脸无奈的摊手,满脸唏嘘:“不过这一片本来也偏得没什么人住,所以这个价位看着离谱,其实也正常。”

    容素安静了一会,她不否认自己的心动,特别是价格上的。

    有了这套房子打底,她至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自己的落脚处。她在顾舒阳的身边待的太久了,不认识任何一位血缘关系上的亲人,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去处。

    “就这个吧。”她说,“什么时候签合同?”

    中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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