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行了!真是可笑至极!”
沈长泰说得义正辞严正义凛然,魏渊只觉得可笑。他看着沈长泰问,“是谁和你串通的这些消息?”
沈长泰冷眼一白,压根儿不理。大手一挥,数个官差立刻涌上去将三人团团围住,反手押着送进了大牢。
金易怒声抗议,魏渊还没开口阻拦,就有差役过来拿着破布往他嘴里塞。酸腐恶臭往喉咙里一灌,金易的脸色立马绿了。
差役拿着破布靠近魏渊和闻清琳,闻清琳吓得直往魏渊身后躲。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拦住他,“他们没有乱喊,是个安分的,不用了。”
闻清琳立刻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发出噪音。
那差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破布,又看看这二人,吓唬道:“胆敢叫老子听见一点儿声音,我就把这抹布塞到粪水里浸满了再塞到你们嘴里!”
闻清琳脸上直发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魏渊虽然冷静,但听闻这些,眉心还是皱了皱。
金易被关在普通间牢房,留给魏渊和闻清琳的,则要再走过一条长长的狭小的甬道才能抵达。
那是四间极为昏暗的牢房,每间都只在墙壁顶头开一条五指宽的缝换气。油灯拢共点了没有五盏,整个囚室又闷又压抑,一进去,便能听见心跳砰砰的声音。
差役推着二人走进去,牢门“砰”然摔响,铁锁落下,摇曳的灯影里,唯有偶尔的水滴声悄声落下。
差役走远了,魏渊安然坐在潮湿的稻草堆里,静静看着闻清琳在小小的牢房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局促的很。
他问,“怕吗?”
闻清琳正试探着摸一摸潮乎乎的稻草堆,听他这样问,心里难免黯然。
魏渊又说,“这里可是府衙牢狱中看守最严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关押的都是犯了死罪的人。”
他这样说,闻清琳又害怕起来,“为什么啊,我们又没有犯事?”
魏渊轻笑一下,“对啊,为什么呢,我们什么事也没犯。”
他无所谓的模样太明显,闻清琳忍不住生了些希望,“魏公子,你不是假冒的,是吗?”
魏渊一怔,她这会儿竟然在想这些?
她又说,“那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身份的人在上京?上京离这里也没有那么远,快马加鞭,不出七日应该能到的。”
魏渊转过身来,认真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蹙眉,“你在担心什么?”
闻清琳一愣,这还不明显吗?那个沈大人说择日斩首啊!
魏渊问,“你没有法子能离开这里吗?”
闻清琳惊喜:“你有能离开这里的法子?”
魏渊摇头,“没有。”
“沈长泰污蔑我的随身亲兵是匪贼,我的人已经被尽数关押了。”
那他怎么还这么悠然自在?闻清琳几乎都要怀疑自己,难道这里根本不是牢狱,是寻常房间?
嗫喏了半刻,闻清琳绞着衣袖低声道,“魏公子,我不想死,能不能求求你,不要让我死在这里?”
魏渊问,“我同你一样被关押在此,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救你?”
她说,“你不是假冒的,你是上京来的大官。你肯定有法子能出去的。”
她的话说的很轻,但是声音坚定,并没有半分质疑。
魏渊笑了一下,偏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就知道我是真的?一州知府都觉得我是假的,你凭什么认为我是真的?”
闻清琳沉默了。她知道他是真的,因为她认识那只金印。
虽然她的那只和魏渊这只形制略有不同,但是同样的铸造痕迹她看得出来,那不是民间能造出来的东西。
可是她不能说,娘亲临终之前一字一句交代给她,那只金印,绝不能显露人前。
否则,招致杀身之祸,无人能救。
魏渊见她说不出来理由,便更确定她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派来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她这么笃定他就是正牌魏渊——因为她就是冲着他来的。
闻清琳不再说什么,魏渊也不再问。
二人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昏暗不清的囚室,里只剩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两道身影。
牢房里是定时放饭的,可是重罪囚房里没有。
蜷着身子在潮湿的草堆里窝了一天,身体里细细密密地泛出难受来的时候,闻清琳还以为自己是饿的。
揉了揉肚子,她想起身要一碗水喝,或许说的可怜点,还能有一点东西吃。
然而刚坐起身,心口处猛然爆发一阵无法言说的燥热。
一瞬间,沿着遍身血脉沸腾起来,叫她身子一软,不由自主一声低呼,软软倒在草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