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慢咬了一口。
有了热水,吃了热饭,魏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在很明显地回来。午睡醒来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只见夕阳斜斜地洒在门外的走廊上,像洒落的一地碎金子。
门半开着,隐隐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细碎的,欢悦的,像是温馨的亲人闲话。魏渊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荒山野岭的土匪窝里,怎么会有幼儿的笑声。
慢吞吞起身开了门,他扶着门框,一缕斜阳穿过浓密的枝叶铺在他脚边。
庭院里,一个约摸三岁的女童抱着闻清琳的小腿,正咯咯笑着同她争抢什么东西。闻清琳一面笑着同旁边人说话,一面把一只炊饼掰成细细的小块,逗着孩子喂她。
那人看着像是女童的母亲,温和而怜爱地看向女童的目光魏渊很熟悉,他的母亲,也时常那样看着他。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土匪,看她们这样其乐融融,面色很有些凶,“抓紧时间,再有两刻钟,都给我回去!”
闻清琳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知道啦,这饼子很快就吃完了。”
女童吃累了,妇人小心地喂她喝水。
年轻土匪看闻清琳手中只剩下一点点饼子,说,“我可提醒过你了,你今天就只有这一个饼,都给她吃完,饿到死也再没有半点的!”
闻清琳笑着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
魏渊看着,冷哼一声,心想她倒不如再说一句“你是个好人”。
颇无趣,他转身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思考明日的事情。
不多时,屋内的亮度渐渐暗淡下来,房门吱呀一声,带进来些许清爽的微风。
闻清琳见他在闭目沉思,不好打扰,便放轻了脚步,慢慢往自己床榻边走去。
魏渊睁开眼,问,“今日那女孩是?”
闻清琳停下,“你是说欢欢?唉,她跟她娘亲一起去姥姥家走亲戚,回来的路上遇见土匪,这才被抓到这里。”
魏渊听她话音里颇不忍,便问,“他们问她要多少赎金?”
闻清琳算了算,“一百两。他们说,如果交不出来,就要把俊娘和欢欢一并卖到青楼里。”
魏渊故作轻松,“那还不算多,我听说人牙子往青楼里送人,一个都要三百两的。”
闻清琳愕然,不算多吗?一百两,在她家乡都够一家人吃用五年了。
她小心地看向魏渊,“公子,你……你有很多钱吗?”
魏渊猜到她想干什么,“还可以,怎么了?”
闻清琳问,“你,你可以帮俊娘和欢欢出一下赎金吗?欢欢还那么小,俊娘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要养,她不能出事。”
魏渊问,“是你想要我救她,还是谁告诉你让你求我救她?”
闻清琳一怔,慌忙解释,“我没有跟他们说你的事,是我自己这样想的。你说你愿意帮我交赎金,所以我想……”
她倒还挺好心。魏渊心内冷笑,反问,“我若是帮她交了赎金,那你呢?你不需要我帮你交赎金了吗?”
闻清琳眨眨眼,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其实不用交赎金也可以离开。
魏渊又问,“我若是帮这对母女交了赎金,那么,那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呢?俊娘和欢欢很可怜,那些人难道就不可怜了吗?”
闻清琳哑口无言。
魏渊继续说,“你不能因为她跟你说了几句话,她的孩子同你玩闹了几下,就觉得她格外可怜。我们平白无故被劫到这里,谁又不可怜呢?”
闻清琳低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魏渊问,“那俊娘和欢欢怎么能出来吃东西?是你使了银子吗?”
闻清琳低声解释,“欢欢小,被长时间关着就一直哭,我听不下去,所以才……”
魏渊无奈地摇头,这会儿,他倒真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她真的这么傻了。
抬头看去,破窗之下,那少女像是犯了错被人逮住一般,全然一副可怜样。魏渊只能移开视线,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天必怜惜苦心人。他们可怜,自然会有他们的出路。你自己不是还患着奇病吗?先顾及好你自己吧。”
闻清琳抿紧唇,头又低垂两分,默默回了自己床榻上。
夜幕降临,蝉鸣依旧。
夜半时分,窗外的月光爬到魏渊床榻上,将他的身影斜斜地拉在褪色掉皮的墙壁上。
四周安静得很,魏渊的眼睛却猛的睁开。
他坐起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睡觉的少女。
好一招以退为进,竟在不知不觉间又混淆了他的判断。
待挖到她身后之人,他一定……要她狠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