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寂寞边界
水。

    女孩又给她递过来一瓶水,“frank交代了,今天大家冒雨拍摄都太辛苦了,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再继续后面的拍摄。”

    冯芮宁点头,露出浅淡笑意,回应对方说知道了,接着又低头继续检查设备。

    女孩往她身旁凑近两步,视线也往她手上的相机落。

    一整个下午,风雨肆虐不止,即便身上有雨衣,她还是淋了不少雨。

    那台相机倒是一直被她稳稳握在手上,套在防水隔层里,一滴水没沾到。

    女孩喊了她一声:“eleanor,你自己脸上的雨水还没擦干,再这么下去,会着凉的。”

    正说着,脸侧一滴凝结的水珠顺着皮肤滑落下来。

    衣服裤子都湿了不少,本来就凉嗖嗖的,这滴水一往下渗透,她有点忍不住想打寒颤。

    最后还是抑制住,只反手抹了下,没多在意,随口回:“它才是老大,还是先伺候好它吧。”

    话是玩笑的语气讲出来的,她行动上却表明着自己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女孩看她满脸认真,不好再多说,默默拿过来一件冲锋衣往她旁边放。

    好几分钟后,手上的“老大”检查无误,冯芮宁擦了擦镜头,终于盖上镜头盖,把相机和三个镜头都往相机包里装。

    和大家道过别,她出发回租住的公寓。

    那是一栋两层的建筑物,一层更宽,有两名租户,一个墨西哥男人和一个韩国女人。

    二层被露台占了大半面积,两个房间都不算大,冯芮宁便一块租下来,一间居住,一间用来摆东西。

    她回了卧室,卸下背包,找了身家居服去洗热水澡。

    照镜子才发现,湿哒哒的发丝黏在一起,好几缕都粘在脸颊上。

    她反手去扯那些发丝,指节忽地发痒。低头看,才注意到指节微微红肿着。

    去年年底,她随团队一块到雪山拍外景。

    为了等到一场雪山日出,整整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地方蹲守了将近一周。

    她就是那段时间开始长冻疮的。

    眼下看来,气温一降,颇有重新发作之势。

    下午一直忙着赶紧拍摄,顾不上冷,自然也顾不上什么冻疮不冻疮的,现在才觉得手指越来越痒,越来越胀。

    她鼓着腮帮子呼了口气,把洗澡水的水温调低了些,免得再刺激那些蠢蠢欲动的冻疮。

    在温水下放空一阵,冯芮宁抓过浴袍往身上裹好,又拿了块毛巾,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浴室在拐角,开门正对着窗户。

    这会儿那扇窗敞开着,晚风呼呼往里灌,窗帘都扬起来。

    冯芮宁身上还有洗澡水残余的热意,这下和迎面席卷而来的凉风相撞,那热意散得一干二净,凉意倒是一下子黏到她身上。

    她抖了下,再提脚往前走时,脚步变得轻飘飘的,额前还有股股汗意往外冒。

    她察觉不对,反手摸了下额头。

    好烫。

    心存侥幸,她回房间找了体温计测量。

    38.7c

    数字赫然就在眼前,脑袋也越来越沉,太阳穴更是突突跳着。

    没辙,她从抽屉里找出备用的退烧药吃下两粒。迅速吹干头发后,窝进被子里,想着睡一觉再醒来或许就能恢复。

    没多会儿,大约药劲起来了,冯芮宁确实觉得困了。可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她意识里觉得自己没睡熟,又没力气睁眼醒过来。

    就这么挣扎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屋子很安静,那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扰得人更晕了。

    冯芮宁把眼皮撑开一半,反手把手机摸过来。

    视线模糊,隐约看清来电人是佳臻。没力气一直举着手机,她便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枕头上。

    “佳臻……”她开口,自己被自己此时低哑的嗓音吓一跳。

    听筒那头的人亦然,“芮宁,你病啦?”

    她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蔡佳臻接着说:“还说想着你应该没睡,再和你聊聊白天那个八卦呢。你吃过药了吗?”

    冯芮宁仍答“嗯”。

    听得出她没力气,蔡佳臻也不再多言,“行,那你先休息吧。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冯芮宁应了声“好”,懒得再去管枕头上的手机。

    她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合上眼要继续睡觉。

    手机在这时又震动了两下。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抓在手心里去解锁。

    是微信上的新信息,来自蔡佳臻。

    佳臻:[过会儿要是还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找朋友陪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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