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在她后脑勺上下抚动好几下,才哽咽着叮嘱:“到了第一时间给我们来电话,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冯芮宁也抱住她,低声应:“我知道,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章凝松开手,一旁的蔡佳臻又迎过来,同样去抱住冯芮宁,“芮宁,我和章阿姨想的差不多,平平安安去,健健康康回来。”
冯芮宁点头说:“知道啦,吃午饭时候不是还说,这回不搞煽情的,反正我很快就又回来了。”
“那人家忍不住嘛,”蔡佳臻吸了吸鼻子,“这会儿站这儿了,真看你要走,还是舍不得……”
冯芮宁站直,捏了下她脸颊,“等我明年回来了,天天找你,看你到时候烦不烦。”
蔡佳臻这才笑了下,“行,我等你。”
冯芮宁也弯唇,行李袋和背包终于接到手上。
她冲对面三人挥挥手,简短抛下俩字:“走了。”
话音落,她利落地转身朝着右手边的安检口走。
身后三人的声音落进周遭嘈杂里,道着“再见”“一路平安”。她没回头,只举起右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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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早已是墨黑一片,机场上空陆续起飞的飞机闪烁出零星光点,在此时看来格外显眼。
冯镜颐长身立在机场外头,又目送一架飞机腾空。闪烁的光点渐行渐远,最后彻底在他眸底消散。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已是十点半,冯芮宁所乘的航班肯定早就出发了。
从五点钟抵达机场,到现在五个半小时。
他目睹冯芮宁从地下停车场进入机场国际出发层,目睹她和章凝夫妇、和蔡佳臻一一道别。
最后目睹她一个人拎着行李走进安检口,融进人堆,消失在视线。
和八年前她刚出国那次一样。
八年了。
八年前他不敢当面跟她道别,说声一路平安。
八年后竟也还是一样,怯懦地缩在角落,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出现过。
他摇头,自嘲地哼笑一声。
目色愈深,终于还是转身决定离开。
一路上开得不快,回到樾珑公馆时都快凌晨了。
冯镜颐进门时蹑着手脚,生怕搞出什么动静扰了父母。
没想到人刚拐过屏风往里去,正正好和端着水杯的章凝来了个面对面。
他脚步一顿,轻咳一声才喊:“妈。”
大约刚处理完工作,章凝脸上满是倦意,“这么晚才应酬完?我给你煮碗解酒汤去。”
“不用了,您早点休息吧,我也上去洗漱一下就睡了。”他挤出个笑。
章凝点头,追问:“还顺利吗?”
他“嗯”了声,没去多说,只道:“我先上去了。”
自顾自说完,冯镜颐提脚往电梯口走。
指尖眼看要碰到电梯按钮上,听得身后的人又开口说:“妹妹那么久没回来,走了你作为哥哥却没去送她,这么做传出去不好听,你明白吗?有空你多给她发发信息、打打电话,或者飞过去看看她也行。”
“您在意的到底是她有没有被关心,还是传出去别人会说冯家处事不好,折了您的面子?”冯镜颐冷声。
章凝面色忽地沉下,“冯镜颐,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吗?”
冯镜颐握了握悬在半空的手,声调轻了些,“而且,她真把这里当家了吗?真把我们当家人了吗?这么久都没回来过一次,回来了疏远得像什么样?”
“退一万步,就算她是太久没回来,不太习惯,出于礼貌所以表现得疏远。”
“那既然礼貌,为什么不能礼貌到底?”
他不是个习惯情绪外露的人,就算心中再有许多想法,许多不解,甚至不满,也总能隐藏得很好。
今天他却压根没想什么藏不藏的,一番满是怨怼的话,就这么一气呵成、不吐不快。
即便是作为亲生母亲的章凝,这么多年也鲜少见他这般模样。
“镜颐,你……”章凝喊他。
他仍是没回头,握拳的右手重新松开,食指指尖落到电梯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进去,干脆地合上门朝三楼去。
一路垂着头回到房间,他站在漆黑里,久久没去按亮顶灯。
“既然礼貌,为什么不能礼貌到底?”
“为什么唯独对我就要那么界限分明?连同乘一辆车回家都要拒绝。”
“准备见面礼都把我排除在外。”
“我以前分明也有不少对你挺不错的时候吧?”
“真就那么讨厌我吗?”
“小没良心的。”
方才的话没讲完,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