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带煞气,明明是奴隶,但却根本没有普通奴隶身上那种常年饱受欺压、鞭打的怯懦感,而那双眸子像是能一眼将人看穿。
崔逞猛地收回目光,背后冷汗丛生,心中却是杀意更甚,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简直是祸患。
入夜,乐陵城宵禁的鼓声一响,三人便悄无声息出了客栈。
阴平侯的人此次来乐陵本就带来不少部曲,所以看守只在最外围安排了陆家的私兵,这部分都已经被提前打点好,隔着高墙火把的光影在墙头内晃动。
明宜只看见森然的甲胄。
她心跳快得厉害,脚步却半点不敢迟疑。
到了需要翻墙的地方,崔逞刚要开口。
魏九偏头看了眼身旁人,伸手将人环住,身轻如燕地翻了进去。
红缨被关押的那处偏院果然被提前打点过,一部分守卫被人引开,只留下两个昏昏欲睡的兵卒,魏九身形一闪,两声极轻闷响过后,那两人便软倒在地。
明宜甚至没看清这人怎么动的手,只觉一阵风过,面前的路就通了。
她冲进院中,眼前便受到冲击。
一排人被吊在檐下,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风一吹随着摇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干涸一片,大半夜瞧见这种场景极其可怖骇人。
“红缨……”
明宜扑过去,手抖的连面前的绳结都解不开,魏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刀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红缨便砸下来,被明宜一把抱住,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红缨尚有气息,只是极微弱,手脚俱断,就连胸口的伤都露出了白骨。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在明宜脸上停住,嘴唇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滴混着血的泪从眼角滑落。
“别说话。”明宜声音哽咽,“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旁边还有一人,是年迈的阿伯,被放下来时整个人已经有些僵硬,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魏九探探他的鼻息,只对明宜摇摇头。
明宜死死掐着自己掌心,才没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自觉一颗颗滚落。
就在此时,一道视线从院门口投来。
崔逞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红缨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红缨还有一口气时,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丝急切的催促:“人找到了就快走,再耽搁,阴平侯的人就要换班了。”